第65章 同春:姐夫给你唱摇篮曲。(第2/3页)

“这会儿不痛了吧,甜的。”

甜沁唇间溅了些奶,被他以帕仔细擦去,奶香四溢。

“撑得慌。”她摸着肚皮。

谢探微拍着她的后背,“那不喝了,休息休息,姐夫给你唱摇篮曲。”

甜沁依言躺下,内心纷繁杂乱,片刻响起他绵柔的哼歌声,熨帖精神,恍惚了神志。

……

晚春时节,天暖气清,云朵洁白如煮熟的蛋清,远方山脉棱线清晰浮现,金灿灿的阳光撒沙子一般普照大地,鸟雀成群结队在天空盘旋。

谢探微办生辰宴,吸引了满京豪贵登门,高朋满座,宾客如云,个个携带价值不菲的贺礼,乃至于小皇帝都被抱过来凑了凑热闹。

往年谢探微都不办生辰的,今年多亏了他贤淑的好夫人咸秋,里里外外忙碌,广撒请帖。对于京城豪门世家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筵席,更代表了站队。背倚大树好乘凉,攀附谢氏意味着官运亨通。

甜沁亦换了新衣,荷色云纱百褶裙,绣红梅与蝴蝶暗纹,月移花影,长发流云轻挽,莹然灿然,像只精心养护的云雀。

如今她以谢家二小姐的身份寄住在谢府,有意欲攀附谢氏者,提及结亲,想重聘迎娶甜沁做正室大奶奶。

咸秋不露声色婉拒,说妹妹年纪还太小。

甜沁不喜热闹,望着满堂寒暄逢迎的宾客,只感疲惫。后来假笑亦撑不下去,沉默坐在厅堂一角,销声匿迹,比影子的存在感还低,于热闹中甚感寂寥。

朝露悄悄到甜沁身畔,低声道:“小姐,奴婢刚才瞥见主母给主君备的贺礼了,既精致又气派,主君必定欢喜,小姐要不要换个贺礼?”

甜沁准备的贺礼,仅仅是一块玉髓打造的半月形璧,不算什么名贵的东西,是她前些日在街上用偷攒的钱买的,和满室金珠、别出心裁的贺礼比不值一提。

“我们比不过旁人的。”

朝露道:“话虽如此,小姐的贺礼若被主母比下去,日后恐怕更艰难。”

主君是她们在深宅的唯一靠山,主君宠谁,下面的仆人婆子便见风使舵讨好谁。

小姐虽不想斗,处于这水深火热中不得不斗。

甜沁扶了扶额,广袖遮住了面容,未知她的神情。从千金堂回来她一直少言寡语,仿佛仅存的精气神被抽干了。

她们和咸秋告了假,先行回画园休息。甜沁偷瞥了立在人群中众星拱月的谢探微,险些被他的光芒灼伤眼睛,快步移开。

回闺房身心俱乏,歇息了一下午。所幸画园清幽隐蔽,墨竹林遮天盖日,垂花门之外人声鼎沸,这里闻不见半点。

晚翠收拾着桌面凌乱的医书,嘟囔“小姐也不钻研医学了,前几日如痴如醉的”。甜沁睡得昏天黑地,沉睡中泪痕仍挂在颊。

这一觉睡得个天荒地久,若非秋棠居的丫鬟紫菀过来叫,甜沁犹迷迷糊糊。

紫菀道:“主母请小姐过去吃些,垫垫肚子。”

已经亥时了,繁星满天,宾客散尽。

席面的膳大多漂亮不中吃,一般大宴过后,午夜家里人还要开小灶。

甜沁惺忪揉眼:“我不饿。”

紫菀道:“您还是去吧,主母等着,主君也在,您顺便送贺礼。”

甜沁方想起还有贺礼这回事,拿了妆台打包精致的半月玉璧。

说是玉髓廉价,花了她足足二个月攒的碎银。那些银两是她无比艰难从生存缝隙中抠出来的,每一文都弥足珍贵。

本来用于求生逃亡的钱,被迫给施暴者买了礼物,半月玉璧背面还刻有他的名字。

迷蒙的星光无精打采地闪倏,满地竹叶在夜风中滚动。一轮斜月相照,亮如积水空明,夜色凄孤零萧瑟,几只晚归燕子盘旋在湖面。

宅邸内部处处残留着白日的喜庆余烬,每隔几尺便有仆人在洒扫。甜沁至四水归堂,那是一座四面通透毗邻湖水的楼榭,檐角翻飞,挂着清脆的风铃,阵阵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