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篝火:“含着。”(第2/3页)

甜沁悬在半空的酒杯顿时一滞,愕然扇了两下睫毛,“为什么?”

“你不会饮酒,沾了酒浑身长斑呕吐,还用我提点。”因是二人的私语,谢探微话说得不客气,风暴来临的阴翳,“听话,放下。”

甜沁牙齿绷紧的噌音,顶嘴道:“姐夫怕是舍不得这好酒白白入我肚腹。”

他无动于衷,“随你怎么想,放不放下?”

甜沁欲犟,体内情蛊像鞭子一样发作起来,不轻不重抽在后背,使她猛烈颤抖,顿时撂下了酒杯,还洒出几滴酒液。

“我恨你。”

她怔怔无力地反驳。

谢探微沉金冷玉一笑,怜她天真,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散诞。

庄园主并未注意到姐夫和妻妹之间的小插曲,殷勤亲自过来给谢探微斟酒。

酒香如钩子勾着人心,咸秋常日病弱服药,忍不住道:“夫君,我也来一杯。”

甜沁闻此揪紧了心,谢探微不喜女眷饮酒,会格外宽纵咸秋吗?还是对像她一样冷面无情,捏住她的下巴强硬说“不准饮”?

她无法想象他会拒绝咸秋。咸秋眼睛永远那么亮,溺死人,永远惹人怜惜。

“叫管家给你添。”

谢探微柔软地说,情意答应,温声慢语,禁酒的规矩不存在一样。又好似他全心全意,对咸秋的纵容是无底线的。

李福立即殷勤跪过来为主君主母添酒,笑容炸开花,漂亮话说个不停。

谢探微与咸秋俱沉浸在轻松欢快的氛围中,把盏言欢,惬意自在。

甜沁绷着牙关,久久意难平。他真就那么轻易答应了咸秋,语气充满了温度。

对她,他便是冷冰冰的戒尺和规矩,连口酒也饮不到,木偶玩物的待遇。

姐姐是他妻子,而她只是他的所有物。他对姐姐是眷念,敬重,对她是畸形扭曲的情感,绝对谈不上爱,类似于偏执的掌控欲,时刻将她裹挟在黑暗的漩涡中。

甜沁躲在阴暗之中望着咸秋,她被篝火映亮了大半张身体,喝了酒之后脸色红润,隐隐生出斑点,像月下灿然惬意绽放的花朵。

反观自己,见不得光的阴影,在他变态掌控的深渊里被迫长成扭曲丑陋的形状,在石缝间努力扎根苦苦汲取一点养分,供他纾解阴暗的欲念。

甜沁如被天灵盖泼下雪水,篝火烤肉之景又哪有半分欢乐,膈应得紧。

良久浑浑噩噩的,明明没饮酒却醉得厉害,也不知挨了多久,热闹的人群终于渐渐散去,篝火熄灭,肉香消散,星光也黯淡了。

咸秋酒足饭饱沉沉睡去,唇上还遗留着酒痕,谢探微吩咐婢女将她送房。

夜色寒凉,甜沁没喝烈酒暖肚,浑身染了一层霜气,冻得浑身筛糠。她窥探着周围动静,适时起身也准备回房去。

谢探微并不着急,见她冻得瑟瑟发抖,摘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头。

温软的热流瞬间牢牢裹住甜沁,冷暖交撞,甜沁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斗篷里漫是他的气息,沉水香,寒山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皂角味,是他的感觉,仿佛在无形间与他拥抱。

“姐夫,夜深了,我要回去了。”

她隐含强硬的拒绝。

谢探微慢悠悠道:“晚上一直闷闷不乐,到底因为什么事,膝盖的伤好了?”

甜沁被他的斗篷裹挟在怀,针扎般不适。朦胧的夜色格外拉近了二人暧昧的距离,她的额头离他肩膀极近,仿佛靠在一起。

“情蛊。”

她指骨攥得发抖,尽量温和,“姐夫用情蛊教训我,我很难受。”

她很不能接受自己身体里竟栽种着它人的控制,有事没事就拿情蛊说事,软磨硬泡,怨恨诽谤,想求他移除掉。

谢探微状似怜惜地哦了声,剐着她轻寒的颊,似疼似痒,几多晦暗不清,变戏法似地从掌心变出一枚蓝色果子,“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