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吃酥:“跪下。”(第2/3页)

前世她因为物质条件年年轻轻就去了,才刚有他们的一对儿女。

今生宁肯欺负她,也要留下她。

直到她逐渐将该有的份量吃完,他才稍稍宽赦些,允她起身。

“别撑。”

他及时摁住她失智到只会吃的嘴。

“剩下的留着。”

甜沁人偶似的一动不动,胃部刚好被填个八成,不多不少,又被逼饮了几口解腻的茶,恰到好处的餍足之感。

除非他故意想撑死她或饿死她,否则他连毒药剂量都精准把控妙到巅毫,怎会不知道一个姑娘该用多少膳。

朝露、晚翠、陈嬷嬷等人在门外,房门虽四敞大开着,主君罚小姐,她们没资格也没那个能力进来干涉。

这一餐食得实在压力巨大。

甜沁六魂皆失,用膳之后爱犯困,有气无力倒在谢探微肩头,嘴唇残余着深红的咬痕,气息像花骨朵一样稀疏。

谢探微揽着丧丧的她,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她在抖,害怕了,被吓到了。

他打开了菱窗,托她坐到窗边的木缘上,人为造景的竹林正在寒风中荡漾。

“甜儿你看,树梢有红眼睛的蜻蜓,灰雀在瓦上啄冬虫,泉水解冻了。”

“过些日开春,姐夫带你出去踏春。”

甜沁红着眼圈,循着他的指向,竹林间冬气与春气交织,冰雪消融,早春的灰雀驻留枝桠之间,凉凉的风吹在被屋内热炭熏得焦热的面颊上,沁人心脾,透着早春的寒。

“嗯……”

她克制着,还没从方才缓过来。

谢探微的安抚像风轻轻在吹,他若有心哄人,必能将那人溺死,靠在一起看竹恍若变成了极度安静的私人告白。

对抗的氛围消散了,他刚才也没做什么,仅仅让她吃东西而已,哭什么呢。

“这处画园是特意为妹妹建的,我熬了几个通宵,一笔笔亲自营造设计的图纸,务求每处完美无可挑剔,方能叫妹妹住得舒服,弥补前世遗逝的缺憾。”

他入神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厢情愿,怀着满足的爱意望向画园的每一寸,填满的不是泥土和墨竹,而是他的心血。

“你告诉我你喜欢,好吗?”

他流淌极慢极慢,期待着,几分意动。

甜沁仅存发瘆的冷意。

“……”脊背发凉,像兜头泼了雪,实在没法回答他,哪怕佯装敷衍也做不到。

画园位于府邸最隐蔽的位置,道路曲折,由于隔着一片流动的湖,夕暮秋冬之时常云遮雾罩。有意无意栽种了大片幽篁,挡于画园,一年四季树影深深,使外人的客人根本无从发现这片别有洞天的肮脏之地。

那根根笔直参天的竹节,遮挡阳光,白日为幽,多像牢笼的一条条栅,活活将精致有没的桃源之地以最温柔也最凶残的方式变成一座死人的牢笼,求救都嘶喊不出。

若欲出去,首先得穿过竹林。竹林密密麻麻,起到了很好的屏障和隔音。毗邻主君和主母的房,以及全府最机密的藏书阁和书房,众星拱月之势,她被滴水不漏地监视了。

“我不配这样好的园子。”

半晌,甜沁空荡荡地说。

“你配得上最好的。”

谢探微食指摁在她的双唇前,温温反驳,“前世今生都是。”

他从不避讳谈前世。

甜沁难看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最好的,画园的每一处砖石每一株草木都浸着精心,可这恩赐背后多龌龊的企图。

“这是我的园子,还是牢笼?”

她忍不住反讽。

“你可以只当它是园子。”

谢探微玄远平淡的眸子映出前世之事,似乎在弥补他的执念,“妹妹前世住得不好,是我的错。今生,再大再美再豪华的宅子都有,只要你不离开。”

甜沁齿冷地撇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