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跪下:膝盖青了(第2/3页)

她不敢放弃,已然付出了这么多,多跪一刻便多有一分希望感动这个魔鬼,晏哥儿和朝露她们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明知他的实力,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异想天开与许君正私奔,自陷棘手境地。

她光想事情的好面,却没意识到多跪一刻也多失一分人格尊严,多损一分反抗勇气。

她坚固的精神支柱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随时间流逝悄默默被虫蠹,直到完全丧失,习惯在他的阴影下存活。

此刻,夹雪潮气的凉风灌入,给沉闷的室内扎了一剂清醒针。

窗牗开了条小缝,被冬风吹得时开时阖,时间过得缓慢,虽知别院除老嬷嬷外并无它人,仍惴惴难安。

膝盖渐渐支撑不住,腿青了。

室内安静得可怕。

幸好眼睛没被蒙,甜沁偷偷去瞥不远处的谢探微,他正垂首注视着一卷书,偶尔翻页,指腹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干净的下颌线,春山般的弧度,被宁静光线淡淡映射着,清绝静绝。

论皮囊来说,他是最上乘的那种。

甜沁的目光仅在他身上停留一刻,谢探微便察觉,头也没抬:“看什么?”

她尝试挣扎了腕间的束缚,肌肤被冷暖交替的空气激了层寒栗子,“冷。”

谢探微挑了挑眉,起身将窗关闭。随后来到她身畔,轻拍了下她的膝,观看他弄出来的杰作。

“不准东张西望。疼吗?”

“有点。”

“仅仅有点?”

“疼,也很累。”她嗫嚅。

他瞧她这副可怜样子,忍不住爱悯:“不是故意让妹妹难受,希望妹妹引以为鉴,能记住今日疼痛受累的过程,以后正确时候做正确的事。”

甜沁嗯了声,听他口吻略有缓和,八成放晏哥儿的事有商量,“甜儿知错,再也不会胡作非为,叫姐夫为难生气。”

谢探微浅浅积了一洼水的笑,作势掐起她的下巴,方要亲近,“真的?”

她预感这场惩罚马上结束,开口谈条件,忽而那口哑耳聋的老嬷嬷在外恭敬敲了敲门,有客人拜访。

甜沁惊讶。

这处幽禁她的别院,怎会有客人?

是有人救她?

老嬷嬷比划着,来人拜访谢探微的,正是许君正。

甜沁闻这个名字耳畔嗡嗡作响。

许君正,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谢探微亦从榻上撤下,理了理衣襟,没解开她腕间约缚,也没让她起身。

他这样淡漠的样子最引人恐慌,难辨喜怒,说不定下一刻便是灭顶之灾。

甜沁继续跪着,膝间隐隐扎痛,恐怕淤青了,不好前功尽弃,让他找到借口为难。

和魔鬼打交道,或许得需要比魔鬼更强的意志,更狠辣的决心。

片刻,外堂发出了人声,许君正竟被引到了这处厢房,仅仅与她一墙之隔。

“谢师”“甜妹妹失踪”“我母亲她”“之前的舞弊”断断续续听到许君正冒出几个词,许君正沙哑孱弱得很,甚至带着哭腔,经历这些日的折磨他崩溃已极,对上谢探微有一搭无一搭的漫然回应。

甜沁瞪着含忧的圆圆眼睛,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若许君正知她爬上了姐夫的榻,这样耻辱被惩罚,作何感想。

半晌,内殿的门打开,谢探微入内。

甜沁猩红血丝的眼复杂地瞥向谢探微,后者过来揉揉她的脑袋,耳语道:“你情郎很想你,打听你的下落。另外,翰林院的人要以舞弊罪拿他,求我一封保释信。”

他像寻常夫妻毫无保留,仿佛她是卧床懒睡的妻子,他是会客归来的丈夫,自然而然报备一番。

“许君正如何知道这处宅子?”

她将嗓音压得极低极低,指甲抠进掌纹了快沁出血,含恨到无以复加。

谢探微不以为然地笑,捏了捏她泛凉的颊,“当然我泄露给他的,最近总在这陪妹妹,外面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