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绣阁:“姐夫请自重。”(第2/3页)

她忽侧过头去,冷冷问:“是你做的吗?”

他挑眉,“什么?”

她低低道:“陛下的死。”

他不可思议而笑,“你在说什么,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姐夫身上泼吧?”

弑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甜沁深深闭上了眼,知此问得傻,“那我大姐姐呢,是姐夫下令处死了她。”

谢探微摇首,静静陈述:“是她自愿追随先帝服毒自尽的。”

“大姐姐当年是被迫入宫的,大了先帝五岁,夫妻之间毫无情谊,绝无可能追随先帝服毒自尽。姐夫杀了我大姐姐,敢做不敢当,一味欺骗我有什么用。”

她生出些破釜沉舟的勇气,梗着脖子扭过头来质问他,语锋凌厉。

谢探微笑了似冬天的雪流,反而愈加觉得这样的她可爱:“真不是姐夫动手的,我的话不用一饮毙命的酒,留个七七四十九日渗透耗尽五脏六腑,人也痛苦,事情也隐蔽。弄得这么绝,连妹妹在深闺中都察觉了,遑论朝臣,反损我清白名声,妹妹不知道我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吗?”

他早年间学过世间各类草药毒理,医人无能为力,弄死人却是行家,调配出效果适应的毒药实在轻而易举。

所以酸枝是太皇太后赐死的,不是他。

甜沁听他娓娓道来酸枝的死,却对弑君闭口不提。想来殇帝连年的病弱,以及这次精准像上天安排的暴毙,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先用天人感应的灾异控制舆论,制造恐慌的氛围,再直接剜除皇帝,稳准狠的操控。至于余家,不过是跟在皇帝身后的小喽啰,余酸枝一死便如惊弓之鸟。

他站在冬阳阴翳的光影中,是真正的恶魔。

甜沁无意再深究政事,反正也无法改变,深深凝视着挂在绣阁上的金锁,怔忡道:“姐夫有了归宿,妹妹同样要嫁人。当日你说放手,我还以为真的放手了,你却这样为难我。我背叛了姐夫,你有怨气可以直接朝我发,莫使这么多阴损招数。”

她像物品一样被锁进绣阁。

皇帝的死,酸枝的死,余家的败落,许家的败落,或多或少都因为她不肯给他做妾,他想了这么多手段报复她。

谢探微同样的疏离:“月余不见,妹妹和我说话越发生分。姐夫当然放手了,否则怎会特意来探望你,还想捎一份嫁妆。至于余家和许家的事,我也是刚听说。”

他拂了口气,毫无温度,却将她耳根之际拂得一片绯红。效果很满意,是他前世日夜调训她出来的生理性反应,隔了一世还深深刻在她骨子里,略显孟浪,“毕竟姐夫这几天忙着——”

并非非她不可,醉芳楼的好几位能歌善舞的姑娘都和她长得很像。

甜沁嫌厌地避过头。

谢探微背弃了咸秋蓄妓的事,她近来也有所耳闻。

“姐夫请自重。”

谢探微不勉强,“是有许家各色的人找上姐夫,我没拒绝也没答应。毕竟经过费力不讨好的考卷一事,我得更谨慎了。”

他云淡风轻地舞弊的事,含沙射影,如软刀子刀刀割得人心剐。

甜沁真甘拜下风,前世以为谢探微只是一个薄情,没想到他远远比薄情更甚。

世人都被他道德楷模的圣人形象蒙蔽,没人知道他的蛇蝎真面,夜叉真心。

“姐夫当初离开京城,原算计好了圈套让人跳。如今余家和许家俱一团乱麻,谢家重掌朝政,姐夫妙计得售,满意了。”

她恨意汹涌,没忍住讽刺他两句。

“不是妹妹先利用我的吗?借我借题献佛,反诬我舞弊,还这样理直气壮,讲不讲理。”

谢探微或浓或淡的黯郁眼神笼罩着她,仿佛将她置身于冷热不定的温汤里。

“你知道这些日我过的什么日子吗?若非把妹妹当成一点希望的曙光,苦苦钻营挣扎,还真回不来了。妹妹欠我的还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