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病:“别闹了。”(第2/3页)

余家人走后,僧人将房间炭火熄灭,如今仅剩下谢探微这一间还温暖留着。

甜沁住的正是谢探微的厢房,睡的床榻、盖的被褥也皆临时用谢探微的——这对于姐夫和妻妹来说,已经不能用暧昧二字形容了。

谢探微在,诸事自然安排妥帖,有药煎,有炭火暖,有干净衣裳换,有饭菜用。

甜沁埋在被子里犹然惊悸,迷迷糊糊一直说着胡话,泪流如蛛网,紧紧攥住他的手:“姐夫,你把宏儿还给我吧,我们母子走。”

“别给我吃紫参芝了,我救不得了,白白浪费银子和药材……我只想走,不在你和姐姐面前碍眼,天寒地冻的,我很冷……”

“姐夫,我恨你,你杀了我最喜欢的丫鬟,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谢探微的手臂任她紧张兮兮攥着,她尖削的指甲掐得他一片片青紫,可见她痛苦之剧烈,在梦中仍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

他感受到了疼痛,却并未抽回,任她掐着,呓语着,发泄着,静静观她苍白面容上的一滩泪,偶尔替她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乱动得实在剧烈,手舞足蹈,涕泗横流,洁白的轻纱睡袍碾得一团团褶皱。

谢探微将她摁住,四肢分别用两手固定,力道不轻不重,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住。

“别闹了。”

她动弹不得,双手被钳制,如触棉絮,数次梦中反抗皆被他无形间化解了力道。

好热,她好难耐,鼻息绵绵,唇角泛着若有若无的色泽,恰似屋外闪动的雪光。

谢探微定定凝视她,一阵阵甜香钻入鼻,如冬去春来蝴蝶翩跹,撼动他引以为傲的定力。他沉沉地,长长地吸了口气,松开了甜沁,喉结滚动,到窗边饮了口极凉的冷茶。

朝露和晚翠窃窃敲门,欲进门照料小姐,两个丫鬟都已换了干净的新衣。

谢探微淡冷瞥她们一眼,默默挪了地方,长袖翩然入了窗外的霜风冷雪之中。

“吓死我了。”晚翠捂了捂胸口,额头禁不住冒冷汗,“刚才谢大人那眼神像毒蛇一样直勾勾刺在小姐身上,好像要吃了小姐。”

朝露急忙捂住她嘴巴:“别乱说,仔细剪了舌头,谢大人刚救了咱家小姐。”

晚翠难过地道:“谢大人是小姐的姐夫,小姐并不钟意谢大人,小姐钟意许先生。”

但看方才谢大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救命之恩,今生难报。

小姐这回有的为难了。

谢探微冷着脸,去别的厢房换下了沾雪的衣裳,褪去潮乎乎的雪气。他的房被甜沁占了,这间是叫僧人临时辟的。

僧人们嘀嘀咕咕指责甜沁是女子,不能进入内院,被他一记眼刀怼了回去。

谢探微对妻妹和煦温柔,终究是宰辅之尊,天生骨子里刻着威严,外宽内深,动辄要人性命的主儿。不是佛家徒,也不是真正的儒家信徒,性子深处残忍的一面盖过良善的一面。

尽管,他表面永远那样坦荡柔和,胸襟虚灵,待人总留三分薄面。

僧人们闭了嘴,谢探微亲自瞧着煎药。

朝露和晚翠正照顾着昏睡的甜沁,见谢探微去而复返,带着热腾腾的药物,连忙行礼致谢,伸手要接过来。

谢探微视她们如空气,径直掠过,那清癯孤绝的姿态难以言喻,如山巅的雪松,掀袍径直坐在甜沁床畔,汤匙亲自喂她喝药。

朝露和晚翠对望一样,无言退下。

甜沁的齿昏昏沉沉中被以特殊技法撬开,对方熟练自然,刁钻精准,仿佛连她腔里哪一块是软肉、哪一块敏感都了然于胸。

她皱了皱眉,似乎被冒犯到。

谢探微神色不动如山,好整以暇,清正的笑骨缝生寒,加强度又给喂了几口。

她更加不悦,本能地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