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下签:求佛不如求我。(第2/3页)

还记得前世有一次也在佛寺,他将她摁在香案上,嘴里呢哝着柔情密语,可怕的节奏却弄得她几近濒死,揉碎入骨头。

她陷于窒息的包围中,所有的无助都被侵吞,唯有失控抽搐着承受。

是噩梦,也是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

甜沁努力驱散噩梦,乍然抬眸,见谢探微目光犹浇了冰淋淋明亮的冷水,似能穿透她的心。

选妾的事,他就是故意的。

与钟情无关,她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心计,他就偏要为难她,锁定她,无情毁掉她重生以来苦苦营造的东西。

她若乖乖做妾还索然无味,他要的就是猎物挣扎,享受玩弄与捕捉的快感。

“我会解签。”

谢探微弯腰欲抽过她的签筒,却被她再度制止,瘫坐在蒲团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给我看看。”

她推诿着:“姐夫也信佛吗,还以为姐夫是纯正的儒生。”

他的手空荡荡悬在半空,轻声开玩笑:“佛道儒原是一家,你瞧我的样子,是个善男信女。”

她暗呵,善男信女?

蛇蝎心肠。

谢探微见她抗拒,撩袍同坐在旁边的蒲团上,泛着得体却冰冷的微笑:

“怎么,三妹妹不敢吗?只敢和佛祖祷告却不敢和姐夫讲。”

“妹妹的心愿,告诉姐夫或许实现得更快。”

甜沁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靠得这样近,她的任何小动作都被对方清晰收于眼底,哪怕一个屑小的鄙夷。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细微的潮雪气息侵入她的鼻窦,扰乱她的神经。

她只好缓缓松开手心,露出一只下下签,刚才问的是姻缘。

谢探微若有所思:“妹妹姻缘不畅呢。”

不畅也拜他所赐,甜沁暗暗腹诽,到嘴边却平和道:“甜沁福薄。姐夫的姻缘呢,和二姐姐伉俪情深,必定十分美满吧。”

他和咸秋的恩爱融洽是有目共睹的,堪称楷模夫妇,前世今生她一直看在眼里。

否则,他不会在咸秋陷害她和朝露偷盗时,问都懒得问就不遗余力向着咸秋。

因为咸秋不喜欢,多年来他就没让她见亲生孩子的面,连炭火都不给难产后奄奄一息的她,死前,她饱含无尽的遗恨。

甜沁满以为是,谢探微却摇头:“你姐姐常年多病,算不得姻缘美满。”

甜沁差点忘记他与咸秋不能有子,补充道:“姐夫莫忧,姐姐慢慢调理会好的。”

他颔首,对于咸秋,他并没有多少谈性,反而将更多的兴致放到了她身上。

甜沁遥感他的气息春雨般安静又沉重地渗入自己,既然不火热也不冷淡,无形中感染人,恰似此刻二人佛前共观簌簌的春雪。

“同心爱之人联姻,自己的姻缘攥在己手,即便有遗憾也是美满的。”

她轻柔的音调点评着他同姐姐的姻缘,同时暗暗影射他出尔反尔、逼她做妾的行径。

“姐夫以为呢。”

谢探微一下便听懂了,反过来淡淡问,“哦?那西席先生就这般惹你满意?”

甜沁没有否认,弦外之音充满了暗示意味,放柔了音调,“许先生他对晏哥儿很好,全家都很满意,姐夫见了也必定满意。”

空气再度凝了一刻。

他挑眉:“是吗?”

甜沁终究无法做到完全坦荡无畏面对他,手指本能绞着,暗暗讽刺他一下可以,他一追究,她便如泄气的蒲公英光秃秃的。

气氛剑拔弩张,再说下去真要吵架了。

谢探微未曾揪住,且当女儿家开玩笑。

他缓缓地、郑重地再次:“最近究竟有什么惹妹妹不开心,尽管对姐夫说,姐夫一定替你出气。”

那日谢宅早春的紫藤花下,他曾经问过她一次,她藏着小心思说谎。

今日在佛前,他希望她莫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