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4/6页)
陆青的心,也乱了。
这比任何言语的承诺,都更让她感到踏实与欢喜。
陆青察觉到她的异样,见她忽然脸红低头,久久不语,不由蹙眉,出声唤道:“太后娘娘?”
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见微回过神来,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中却已恢复了清明。
她没有拆穿陆青的‘假正经’,也没有追问那心经和那丝信香。
有些事,心照不宣,反而更好。
“无事。”她微微笑了笑,声音柔和,“本宫只是想起宫中还有些要事需处理,确实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青,语气真诚地叮嘱道:“陆卿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陈宝荣的案子……尽力即可,不必太过勉强。若有什么难处,随时可入宫禀报。”
陆青看着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和而通透的眼神,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只能再次躬身:“臣……遵旨。恭送娘娘。”
谢见微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书房。
来到院中,她并没有唤来宫人摆驾,而是对璇光微微颔首,随即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起,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院墙,消失在外面的巷弄之中。
堂堂太后,夜宿臣子府邸,第二日宛若梁上君子,以轻功偷偷离去。
这若传出去,简直是惊世骇俗,有损皇家威严。
可谢见微踏着清晨微湿的屋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心中却奇异地生出一种近乎叛逆的刺激与快意。
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做了一件只属于她与陆青,隐秘而大胆的事。
——
陆青送走谢见微后,并未在家多留。
昨夜几乎未眠,今早又被太后的反常态度搅得心绪不宁,她索性直接去了大理寺,试图用公务麻痹自己。
陈宝荣的案子,如今正陷入僵局。
陆青始终不死心,试图重审,从中审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公堂之上,陆青面色沉静地看着下方跪着的几人。
除了陈宝荣,还有解语楼的老鸨、几个打手的头目,以及宏福钱庄的掌柜。
“王秀儿是如何被掳入解语楼的?细细招来。”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鸨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却一口咬定:“回、回大人……是那丫头家里欠了钱庄的印子钱还不上,自愿签了卖身契抵债的,民妇只是按规矩收人,绝无强抢之事啊!”
“自愿?”陆青冷笑,将一份按有鲜红手印的状纸扔到她面前,“王大娘状告你们强抢其女,这份血状,你可认?”
老鸨瞥了一眼那状纸,眼神闪烁,却依旧嘴硬:“那、那是她娘心疼女儿,胡编乱造的。借据在此,白纸黑字,还有她女儿的画押。”
一旁的宏福钱庄掌柜,连忙捧上一张所谓的借据。
陆青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发现破绽百出。墨色新旧不一,画押的指印模糊不清,显然是临时伪造的。
“这借据,是何时所立?借银多少?利息几何?还款日期为何?”陆青一连串问题抛过去。
掌柜的额头上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回答得漏洞百出。
“大胆!”陆青一拍惊堂木,“伪造借据,欺瞒官府,该当何罪?!”
掌柜的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一时鬼迷心窍,背着东家私自做的,小人愿意认罪,愿意认罚。”
他将矛头指向了陈宝荣。
陈宝荣跪在一旁,原本灰败的脸上不由浮起得意的笑。
他抬起头,看向陆青,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有恃无恐的意味:“陆大人,听到了吗?这借据虽然是假的,可都是她一个人做的。至于强抢民女、逼死人命……那可都是这些下人背着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