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5页)
谢见微摆摆手,想说没事,可那股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这次更猛烈。
苏嬷嬷拍着她的背,眉头越皱越紧。
忽然,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击中了她。
月事……
小姐的月事,似乎已经迟了四五日了。
她与陆青同房已有百日,两人都年轻,又未曾采取任何避孕之法……
苏嬷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悬了起来,一时复杂难言。
谢见微又干呕了几下,牵动伤口,脸色越发惨白,许久才慢慢缓过来,无力地靠在苏嬷嬷怀中。
苏嬷嬷看着谢见微额角的虚汗,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月事……是不是迟了?"
谢见微正用帕子擦嘴,闻言动作一滞。
她抬眼看苏嬷嬷,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更加惨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嬷嬷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平静地说:"大小姐,让老奴为您把把脉吧?"
谢见微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苏嬷嬷深吸一口气,搭上她的脉搏。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指下的脉象起初有些紊乱,但随着苏嬷嬷凝神细察,渐渐清晰起来——滑脉如珠,往来流利,虽然月份尚浅,脉象还不十分明显,但那跳动节奏,苏嬷嬷再熟悉不过。
她在宫中伺候多年,对喜脉的判断不会出错。
苏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松开手时,眼中满是复杂与担忧。
"嬷嬷?"谢见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吗?"
苏嬷嬷看着她那双写满惶然无措的眼睛,心头酸涩难当。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喜脉……小姐,您有身孕了。"
"有身孕……"谢见微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没有丝毫变化。可就在这看似平常的血肉之下,竟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陆青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连日来被恐惧与愧疚笼罩的混沌。可随之而来的,除了片刻喜悦,更多的是更加汹涌的茫然与无措。
"怎么会……"她喃喃道,"偏偏是这个时候……"
苏嬷嬷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越发焦急。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小姐,这孩子……不能留啊!"
谢见微猛地抬头:"嬷嬷?"
"您听老奴说。"苏嬷嬷握住她冰凉的手,语速快而清晰,"此去北境,路途颠簸艰难不说,便是到了北境,与元帅会合,您又如何解释?您是要起兵复仇、重振谢家的人,若让将士们知道您怀有身孕,且孩子的母亲还是个来历不明的乾元……军心何稳?何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沉痛:"更何况,陆女君如今生死未卜,便是侥幸活下来,以她的身份,又如何配得上您?这孩子若生下来,便是您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啊!"
"污点……"谢见微重复着这个词,哑声反驳:"不,她不是……她是那么好的人。"
"趁着月份尚小,老奴这就去配一副温和的堕胎药。"苏嬷嬷见她失神,继续狠心劝道,"不会太伤身子,也绝不会让人看出端倪。小姐,当断则断啊!"
谢见微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理智告诉她,苏嬷嬷说得对。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她不能要,也不该要。
可情感却在疯狂嘶喊,这是陆青的孩子,是那个用性命护她周全傻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