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7页)

“张武的住处查得如何?”墨云打断问道。

“已仔细搜查过。”另一名捕快接话,“衣物细软尽数不见,屋内收拾得颇为干净,没留下什么线索。询问同住一院的护院,只说张武前几日确实有些心神不宁,常独自发呆,但具体为何,他们也不知。只知他告假时说是老家急事,需回去一趟。”

墨云手指敲击着桌面:“老家?他老家在何处?可派人去查了?”

“已问过管家,张武籍贯是北边信州府,距此五百余里,已派人快马前往信州。”捕快答道。

“他一个护院,月钱不过一两多,既要逃跑,必有银钱来源。”墨云沉吟,“白芷的首饰细软可有遗失?或是张武近日有无大额典当行为?”

负责调查此事的捕快立刻回道:“回总捕,已查过城内几家大的当铺和银楼。永丰当铺的掌柜证实,就在白芷死前两日,张武确实去过他们铺子,当了一支金镶玉蝴蝶簪,成色极好,当得二十两纹银。掌柜记得清楚,因为那簪子工艺不俗,他还多问了一句来历,张武只说是祖传之物。”

“金镶玉蝴蝶簪,可是白芷常戴之物?”

捕快点头:“已找白家仆役辨认过图样,确是白家小姐心爱之物,平日甚少离身。”

线索似乎清晰起来。

墨云又问:“城门记录呢?”

“查了。”负责此事的捕快翻开手中册子,“白芷遇害当夜,子时三刻,守城兵丁记录,有一身材高大的男子,背着包袱,神色匆匆出南门而去。经当晚值守兵丁辨认画像,确认是张武无疑。”

白芷心爱簪子被典当,张武在案发当夜携款出城逃亡……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简单而符合常理的结论。

这时,周太守也闻讯来到了偏厅,听了捕快们的汇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拍案道:“奸情败露,杀人卷逃,案情已然明了。立刻发下海捕文书,通缉张武,命沿途州县协捕。”

他急于摆脱这烫手山芋的心思,昭然若揭。

几名捕快也纷纷附和,认为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然而,墨云却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

她看向一直沉默倾听的陆青,问道:“陆仵作,你是此案的仵作,依你看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青身上。

陆青心中念头急转,谢见微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官场不比寻常,莫要只顾着眼前证据,也需留意周围人的反应……

周太守明显急于结案,现场看似证据确凿,逻辑通顺——张武与白芷有私情,致其怀孕,事情可能即将败露,张武便杀害白芷,卷走财物,连夜逃亡。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心思电转间,陆青垂下眼帘,据实道:“回太守,回总捕,晚辈只精于验尸,查案断案之事,非我所长。验尸所得,已如实呈报,至于案情推断,晚辈不敢妄言。”

她将皮球轻轻踢了回去,既未附和,也未反对,严格恪守自己仵作的本分。

周太守对她这识趣的回答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墨云深深看了陆青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顾忌,也不再追问,只是转向周太守,拱手道:“太守大人,海捕文书可发,追捕张武之事刻不容缓。但此案尚有疑点未清,比如张武杀人动机是为财?还是为情?他与白芷关系究竟如何?是否还有同伙或他人指使?下官以为,结案尚早,需继续深查。”

周太守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再节外生枝,但他也不好过于驳斥,只得挥挥手:“追捕之事由你全权负责,若有新发现,再议不迟。”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偏厅。

待周太守走后,偏厅内只剩下墨云、陆青和几名心腹捕快。

墨云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陆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