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扬名之事

正月十五,上元节。

玩家小姐和江景行一起在家中吃过胖乎乎的元宵,便乘车前往“诗庐”。

诗庐是举行“上元诗会”之地,庐在玩家小姐的认知里是简陋小屋的统称,一般以草坯、土坯为主要结构,但“诗庐”却绝不简陋,与舍名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多时,马车停下来,一座朱红漆扉,铜环兽首,门楣悬“诗庐”的鎏金匾额赫然出现在玩家小姐眼前,江景行扶玩家小姐下车,对所见有些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

与他相反,玩家小姐毫不吃惊。

诗庐的奢豪才现冰山一角——这儿毕竟是上京城,文人聚集之地怎会简陋,不过是制造反差罢了。

上周目,玩家小姐来过这里。

前夫哥同样是在上元佳节受到邀请,和上一次一样,玩家小姐这次也是以家眷的身份前来。

诗庐无人迎客,只有仆从在门口查验请柬。

玩家小姐现身,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江景行收回递出去的请柬,只因仆从已不晓得要验明身份,如同八音盒上的跳舞小人,跟随着玩家小姐的步伐徐徐转动,从面向门外,变成面向门内。直至玩家小姐的身影消失,依旧回不过神来。

进门之后,江景行本想拉一个人问路,但见到他们的人个个化身石像。

江景行:“……”

玩家小姐回忆片刻,指着左边道:“往这边走。”

江景行早猜到呦呦参加诗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发现她认识路也不觉得惊奇。

为一路见到之人送上一份白日的幻梦之后,玩家小姐站在月洞门前,抬头看着“凝光雅院”四个字,迈步走进去。

院中开阔,中央设一座三尺高的白玉诗台,台面上摆着十张长案,案上置着狼毫、徽墨、澄心堂纸。

今日诗会的胜者才能登上此台,按名次列坐。

诗台下方已是学子会聚,不少人在两侧的客座坐定,成团相聚,但也有在各个小团体里中穿行之人。

玩家小姐放眼望去,大多数都是R,仅有两名SR。

其中一名SR走到一名缩肩埋头的少年身边,抽走少年正在看的书,合上书页,念道:“神女传……”

江景行轻“咦”了一声,说道:“这少年我认识……不,我见过他。”

这少年分明就是“闲坐”门口,对说书人讲的《金玉案》恋恋不舍的几人之一。几位友人之中,唯有他对听故事最为沉迷,眼见听不到后续,甚至急得跳脚。

“没想到,他竟然是同科的举子。”

“那可不一定,”玩家小姐道:“上元诗会广邀举子,但来的并非只有今科的举子。京中官学生员,世族子弟和大儒名家在诗庐本就出入自由,不受限制。”

京中至少有一半的名篇佳作、绝句好词出自诗庐,这儿本就是上京顶级的文人聚会中心,若想一展才华,大大扬名,选这里做登台表演之地,乃是上上首选。

前夫哥第一次在上京闯出才名,便是在此处。

黄老孺人也和玩家小姐说起过这里,她和同好的聚会,基本都在此处。

“我猜,这少年是太学的学生。”

玩家小姐不会猜错,因为这名等级为SR的少年头上明晃晃顶着三个词条——【小说弟•博览杂书】【太学学子】【考试型选手】。

至于太学的学生会不会同是举子,那就不一定了。

太学少年跳起来,试图拿回自己的书。

“艾璞,你好无礼,把书还给我。”

场中唯二的两名SR之一,青年艾璞踩着桌案,他仗着本就比太学学生年纪长、身量足,一只手高举话本,不让太学少年够着。

二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引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艾璞受到瞩目,气焰更甚。只见他轻蔑地往下一瞥,说道:“我等读书人应该沉潜典籍,以明圣贤之道,除经史子集之外,都是杂书。这等街头小巷流传的话本,甚至连‘书籍’二字都够不上,乃是让人移情易性的恶物。宇礼,你怎么还是不求上进?在诗会读闲书,耽于玩乐,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