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维持原判

大理寺公堂之上,肃穆如凝霜覆庭,半分嚣杂皆无。

堂上坐着的大理寺少卿生着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面如白玉,好似清隽文弱、温文尔雅的书生,但堂下的赵瑶甯、沈家父母和沈知珩的同窗都不敢小瞧他。

此人不过弱冠之年,便能任大理寺少卿。

学识不用说,乃是正经三甲进士,状元出身。

家世同样顶尖,傅家既是一流世家,又是外戚。他虽然只是一个庶子,但在母族羊家强盛,他是维系两个世族的纽带,不比嫡子的地位低。

更难得的是他有本事——

大理寺不同于别的机构,没本事坐不稳位置。

傅安文弱骨相之下,藏着最锐利的眼,最刚烈的骨和最严酷的手段。任何奇诡的案件交到他的手上都会被勘破,从无例外。

沈父开口,打破公堂的寂静。

“少卿有礼,”沈父是朝廷官员,无需叩拜。他赞道:“少卿进大理寺不过五年,便勘破大案要案无数,我熟知的便有上元灯节连环失窃案、城南枯井白骨案、江南军械案、古道截杀案。乃是凭借实绩,独一份的升迁速度。”

五年,四品,官运亨通,何等厉害。

“久闻少卿胸藏雷霆、心如明镜,我那儿子,少卿也是认得的,他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知礼仪,晓廉耻,绝不是色令智昏之辈。”

“请少卿为我儿洗刷冤情。”

“沈大人节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惨事,你的哀痛本官知晓,”傅安看着堂下之人,温声说:“但公堂之上,只论案情,不论交情。”

沈父以为少卿是在同情自己,善意提醒,心中熨帖不已。哪晓得,堂上面带唏嘘之色的少卿大人,正在心中思索,该怎么把他剥掉皮、抽出筋,放干浑身的血液,混合进泥土中,用来养一株美丽的花。

沈知珩的同窗念诵文章,有些是沈知珩写的,家国天下、言之有物,有些是吊唁的篇章。赞颂他的才思和人品,其中免不了就有映射玉衡卿的言辞。

既然沈知珩是无辜的,那坏人自然是玉衡卿。

傅安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已有详尽的计划——此人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否则他夜里不能安枕。

今日围观者众多,多是和沈知珩有亲有故之人。赵瑶甯本不该失态,却忍不住频频擦拭眼泪,她想起细雨蒙蒙中的初遇、上元灯节的重逢,那灯火阑珊间向她走来的少年,是她春闺里的梦中人。

赵瑶甯从没有这么炙热的爱过一个人,为了他忤逆自己的父兄、祖母,甚至不惜名节,跟随他前往老家。

赵瑶甯怨怪他轻易被别的女子迷惑,无数次骂他见异思迁,但从未诅咒过他。更没想到,嘉陵一别竟是生死相隔。

叛军围城没有死的人,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江玉姝、江玉姝……这个毒妇!害死怀瑾哥哥不够,还要败坏怀瑾哥哥的名声。

她信任怀瑾哥哥的人品,哪怕是个天仙,他亦不会行猥亵之举。

赵瑶甯发誓定要抓住江玉姝辩白中的漏洞,为怀瑾哥哥报仇,为自己报仇。失去大部分的护卫,她回京的途中屡屡涉险,好几次都差点殒命。受到的欺辱和委屈,不堪和人诉说。

仇人的风光,更让赵瑶甯恨得发狂。

赵瑶甯想到这里,眼中只剩下怨毒。她用手帕擦干净眼泪,问道:“少卿,传唤的衙役久久不归,定是江玉姝心中有鬼,不敢前来。此为藐视公堂,我看根本不必审,该办她一个啷当下狱。”

傅安道:“郡主有意代本官审案,本官是否该把位置让给你坐?”

这位少卿俊美非凡,言语不算严厉,赵瑶甯却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骄纵惯了,强撑着说:“我又没说错。”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衙役走进来,神情恍惚地说:“玉衡卿风寒未愈,不能见风。今日乘轿而来,请大人行个方便,准许堂前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