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喜欢你 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 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 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 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 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第一次见到他母亲, 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 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 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 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 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 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像樱草花盛开时, 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 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