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烟花 她想和许劲征谈恋爱。(二更合一……(第4/7页)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他终于也是死了。

可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眼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也只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没有人为他哭丧,没有响亮的哀乐和花圈。

王姨在一旁照料他。

他身上绑着好几处绷带,骨头疼得发麻。

心脏却好像已经疼过头,

不再是自己的了。

家庭对他而言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他一直在漂泊,那个家对他而言没有归属感。

在别的小孩对死亡的意义一知半解的年纪,他已经与死亡有过了两次擦肩。

陈商叙不止一次说。

他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处于一种半自我放弃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挺淡的,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是这样。

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被许肆打到半死发高烧的时候也不在乎。

许劲征有时候觉得那女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怎么还不死。

他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

女人恶毒尖酸的话说了多少,许劲征记不清。

她骂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小猫跑到他的身边去,拱进他的怀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蹿上他的肩,舔他的脸,舔他的手。

许劲征偏过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小猫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他埋下头,黑色的卫衣兜帽罩在他的头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书栀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许劲征。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世不恭又毫无正形的。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朋友,放浪形骸,活得随性洒脱,随便勾勾手,就从来不缺女友备胎。时而冷漠桀骜,骨子里却也稳重温柔。

是会照顾到女生的小情绪,耐心地安慰她“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的人。

是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会默默地给不能喝酒的女生换上几听雪碧的人。

也是那个会对给他送上新年祝福的小姑娘,温柔地说“哥哥以后陪你玩”的人。

那样好的他,是应该有许多人喜欢、许多人陪伴的。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新年,与他相关的,却只是一些红色的暴戾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冷风中颤动。

他眼眶有些泛红。

书栀以为他哭了。

可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却又是一如既往散漫不羁,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起身,捻灭烟。

往回走。

书栀害怕他看到自己,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心绪不宁地买了包大白兔奶糖回来。

他已经不在了。

书栀心想他该不是回去了。

她跑回病房。

大家都在,正在调试电视,准备一会儿看春节联欢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