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月

沈遇和张唇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有些沙哑。

“理解。”他顿了下才又继续, “我也没有不高兴。”

舒月松了口气。

又听到沈遇和沉声追问,“我是否可以将你刚才的话,一并理解成你对我两年前的问题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 你已经想清楚, 并且是自愿同我领证结婚?”沈遇和后脊微微有些发僵,直白地问出这一句。

舒月慢半拍点头,“我同意领证,但如果一定要办婚礼的话, 希望可以在我毕业之后,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处于婚姻存续的状态的话。”

“还有既然我们是协议结婚, 应该有很多默认的规矩。”

吃一堑长一智,从前吃过他的亏,别的还好说,舒月最关心的一点还是决定单拎出来提及强调,“最重要的一点是, 只要我们双方还是在婚姻存续期间,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困扰。”

她可以接受同沈遇和没有感情基础的友好相处, 但不能接受这段关系有一天变得不齿, 希望从始而终能够简单且体面。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人, 不要背着我做不道德的事情,请一定及时告诉我真相, 我们好聚好散。当然同样的情况,之于我也是一样。”

她一股脑儿倒出许多的话, 条条框框的罗列,显然腹稿打了许久。沈遇和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可以。”

没想到谈判会如此的顺利,舒月高兴的很,这次主动朝他伸出手,手心递过去,“合作愉快?”

沈遇和摇头失笑,这一幕要他莫名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回。

那一回的结果是她委委屈屈批判他不讲信誉,没有契约精神。

两年过去了,小姑娘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长足的进步,她依旧没有意识到,她最大的错误不是没有考虑足够多的限定条件,而是她根本就不该同他这样的「奸商」谈合作愉快。

但他还是抬手同她击了下掌,“合作愉快。”

她下车离开之前,沈遇和问她,“今年的生日礼物,拆了吗?”

舒月利落摇摇头,因为他主动提及,所以勾起一点兴趣来,好奇追问他,“今年送的是什么呀?”

“回去自己看。”沈遇和收回手,慢条斯理的扯唇笑,耐心似乎好的不得了,“不确定你喜不喜欢,如果喜欢的话,希望这次可以早些要我知道。”

吊起她的兴致,却又卖关子不说。

舒月偏不顺着他心意,回去了也硬是忍住了没去拆礼物。

二十岁的生日当晚,她好像干了件人生最惊天动地的大事,草草地决定了她与沈遇和的婚事。

洗漱完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又无端想起那会儿在沈遇和的车里同他说的那些话。想复盘自己今晚的谈判是否有破绽,最终发现记忆最深的点还是沈遇和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他似乎一直很关心这一点,却是舒月觉得最不重要的一点。

从两年前的定亲宴那天开始,一直到今晚,沈遇和总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自愿的。舒月其实并不能理解,她时常感到困惑,到底怎么样才算是自愿呢?

生于这样的家庭里,自愿与责任之间的界定好像有时候并没有很分明,或者说其实分不清才会更好一点。想的太清楚有时候并不意味着能让自己感到轻松和快乐,往往只是徒增无意义的烦恼罢了。

爱与保护是双向流动的。

爷爷当初定下她同沈遇和之间的婚约的时候,是出于家族发展的考量,舒、沈两家需要这段姻亲关系来稳固两家之间的联合枢纽。

而她生为舒家的女儿,自幼不管是爷爷、父母、叔婶还是哥哥们,都不求回报的给予她无尽的爱与保护。

完成爷爷的心愿,这又是她应该履行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