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这年头虽说有人悄悄卖工作,市场行情也有,但确实也是有价无市,真有那么一个两个要转让工作的,身边亲戚朋友早接手过去了。
所以说,那些人以为他哥在江城厂子里上班,就能给他也寻摸个工作的,都是异想天开。他哥嫂自然也上心,可这么多年了,压根儿就没碰上什么合适的机会。
家里肯定没有这么多钱,但可以跟他哥嫂借点,不行就再找村里亲戚朋友借点,总归这个钱应该还是能凑起来的。
沈国庆啊啊啊完了又开始哈哈大笑。
沈半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了没有一脚把沈国庆踹开。
不过,沈国庆同志能有个工作,真是不错呢。
沈国庆和小丫头吵吵闹闹的时候,一直坐那儿没吭声的沈德昌默默起身走出了院子。
老三也要成工人了,现在就剩下老大还得窝在村里。
偏偏老大家还是负担最重的,爱民娶了媳妇儿,这两年就得生娃,爱华眼看也要到娶媳妇儿的年纪,下面两个小的还得读书……沈德昌长长地叹了口气。
覃婶子拎着簸箕出来,刚巧就碰见沈德昌在院子外面唉声叹气,不禁奇怪:“我说老昌头,你家不是得了好几十斤的肉吗,这有肉吃你还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沈德昌摇摇头,往村东头去了。
覃婶子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摇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这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早就吃过饭了,沈家老宅这边胡槐花却还在摔摔打打地做饭,沈爱林一手拿着一块桃酥,坐门口的小凳子上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沈德昌走过来,沈爱林坐那儿没动,问:“爷,我妈说你家有好多好多肉,你怎么不拎点过来?”
沈德昌脚步一顿,摇摇头:“那是小女娃弄来的肉,跟咱家没关系。”
胡槐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怎么就没关系了?青砖大瓦房住着,好吃好喝供着,难不成还要分个你我他的?真是从古到今都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自家人住破屋子,倒是让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孩子住瓦房。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有后爹就有后爷。”
沈德昌表情益发的愁苦。
他伸手进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毛钱来,塞给沈爱林,也没进门,就又佝偻着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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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几天,沈国庆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起早摸黑的出门,采菌子、挖竹笋、捞鱼、打柴……菌子竹笋拿去公社收购站换钱,捞的鱼送去公社食堂换钱,打的柴跟知青点的知青换钱,总之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挣钱的机会,非常的丧心病狂。
沈文益都怀疑他疯了。
原本大家都是混工分过日子的好兄弟,哪知道这家伙突然就叛变出“人民穷众”的队伍,钻进钱眼儿里去了。
“不是,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人家要的彩礼特别高?”
沈文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地,悄悄看一眼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记分员,干脆不动了,扭头瞪着大冷天还在那儿挥汗如雨的沈国庆,“听兄弟一句劝,彩礼要得太高的,咱们就算了,就咱俩这能耐,娶进门了也养不起啊!”
沈国庆没理他,自顾欻欻欻翻着地,很快就把地翻完了,他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放,又跨步到隔壁地里,弯腰拔起了油菜地里的草。
沈文益:“……”
正想说什么,他老爹从另一头过来了,高声喊:“记分员,给沈文益扣掉一个工分。”
沈文益:“不是,爹,凭什么啊?”
沈振兴指指沈国庆:“你盯着他做什么,盯着他怎么不跟人学学,人家干得热火朝天,你盯着他在这儿偷懒,你还好意思问我凭什么?”
沈文益赶忙说:“得得得,我知道了,扣扣扣,赶紧的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