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3页)

李亭鸢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对他略一颔首,径直走进了屋子。

沈昼回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她手中的伞有些大,藕色的伞面撑在头顶,显得她的背影格外纤细,雨雾朦胧,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走进那间屋子。

房间里药味依旧浓重。

崔琢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想必方才院中的对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见她进来,他视线飞快从她的脸上掠过,下颌绷了绷。

“你又来做什么?”

虽然知道崔琢这般拒绝她,是因为不想她受到伤害。

但李亭鸢的心到底不是钢铁做的,方才听到那样的话,如今再看到他这幅冷淡的模样,心口到底还是闷闷的。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语气坦然:

“我来,是想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我之间……当真过去了么?”

她的语气很轻,掺杂着几许小心翼翼。

屋外的雨更猛烈了,狂风席卷着繁茂的树枝哗哗作响,雨声不要命地往下砸。

忽然,一道亮光一闪而过,沉闷的春雷响彻天空。

李亭鸢往窗外看了一眼,今日的天气,同他从河堰赶回来的那夜,很像。

她感觉到崔琢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审视。

李亭鸢的心跳不可抑制地随着雨声越来越快。

良久,她见他蹙了蹙眉,语气不耐地说:

“你还要再来问我几遍,昨日我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崔琢的喉结滚了两下:

“我身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执拗、傲慢,三年前弃我而去,我前几日……”

“前几日同你那些,不过是在报复你而已,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崔琢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了好半天,哼笑一声:

“你我之间结束了。”

轰隆一声巨雷,崔琢的后半句话掩在雷声中,“……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亭鸢的脸色一白,泛红的眼圈迅速溢出泪花。

即便在来之前,她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准备,可骤然听见这些话的一瞬间,还是难过得犹如万箭穿心,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捂着胸口,身子撑不住般晃了晃。

崔琢的身体猛地坐直,手臂微动,又极尽克制地收了回去。

他淡漠地看着她难过的样子,语气疏冷:

“你既同我一场,玉琳阁这铺子便送你了,今后所有营收不用再交由公中,另外,作为补偿,你弟弟的官职我也已经安排好,如此,你……”

“把我母亲的平安符还给我。”

李亭鸢蓦地打断他的话,死死咬着唇,语气中的委屈回荡在空空的房间,像是扼住了谁的呼吸。

崔琢手心一紧,好半天又不动声色地缓缓松开,语气随意地笑道:

“那平安符早都不知被我丢到了何处。”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

“你既想要,改日待我寻到了派人给你送过去便罢。”

李亭鸢红着眼嗤笑了声,也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微微颔首:

“还望崔大人尽快寻到,那平安符给你……不值得。”

崔琢颈侧青筋猛地一跳,眼底的幽深如压制不住的巨浪不住外涌。

李亭鸢看着他,神色中满是浓浓的失望,语气平静而决绝:

“崔琢,你记得,是我不要你了。从此以后君卧高台,我栖春山,你我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的刹那眼泪如窗外的暴雨一般,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夹杂着狂风暴雨,摧枯拉朽般在房间外咆哮,天气阴沉而黑暗。

李亭鸢走得很慢,每一步离开他的步伐都如同踩在最最锋利的刀刃上。

就在她走到门边,即将抬手推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