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4/6页)

李亭鸢随崔翁走到院中的亭子里,崔翁开门见山:

“明衡昨日来找过我。”

李亭鸢心里一跳,不禁想起白日里太医说的他背上那些鞭痕。

果然,崔翁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崔翁说:

“他同我说了对你的心意,宁愿卸去家主一职也要娶你,他背上那些鞭痕,是我命人动的家法。”

李亭鸢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崔翁先她一步又道:

“你先别急着开口,听我说,还有一事我想了许久,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猛地一颤,就听崔翁苍老的声音徐徐传来:

“当年你父亲一案,实则是崔家对不住你们,当时崔家作为太子党一脉同禹王一派明争暗斗,而你父亲所在的工部恰好在禹王治下,谁承想便无辜连累了你父亲。”

李亭鸢心里沉甸甸的,想起那日崔琢亲口承认的那封折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所以崔琢他……就故意上书陛下,将在工部任职的父亲推至了风口浪尖么?”

崔翁拄着拐杖,侧头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是明衡上的折子将此事捅到陛下面前?”

李亭鸢满眼诧异,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如擂鼓般砸在耳朵里。

她吞咽了一下,艰涩道:

“不是么?”

崔翁叹气:

“自然不是,这件事原本明衡都已经压了下去,是禹王的人自己想要釜底抽薪才准备了一箩筐的证据,将事情呈到了陛下面前,为此明衡还上了一道折子替你父亲陈情……”

替你父亲陈情……替你父亲陈情……

李亭鸢倏地抬头猛地看向崔翁,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似是没听懂崔翁的最后一句话一般。

“什、什么叫替我父亲陈请?他不是……他不是……”

李亭鸢身子晃了晃,胸口猛烈地起伏着,却依旧觉得像是喘不上气来。

她有些难以置信,可崔翁这样的人有什么可骗她的?

什么叫替她父亲陈情……

那她……

那她此前对崔琢的误解算什么?!她对他的怨算什么?!

她眨了眨眼,深吸了两口气,对崔翁丢下一句“亭鸢还有要事,先行告退”转身就往崔琢的房间里跑去。

她怎么这么糊涂!!

那日既然问了,又为何不将话问清楚!!

何况父亲犯了那么大的罪,若非有人从中斡旋,又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举家离京?!

她要找他问清楚!

李亭鸢从未觉得这一段路这般漫长过。

懊恼和担忧充斥着她此刻所有脆弱又敏感的情绪。

四周的声音好像全都消失不见了,只有她胸腔里那颗心脏疯了般狠狠跳动,一下一下突突地砸在耳膜上。

很近了。

她能看到屋中亮若白日的灯光,看到几个太医忙忙碌碌的影子,看到从窗下照进院中青石板上的暖黄色辉光。

近到似乎能听到崔琢细若游丝的呼吸声。

突然,屋中传来崔吉安欣喜的声音,“爷!爷您醒了!”

李亭鸢脚步一顿,提着裙摆匆匆跑了进去。

床榻上崔琢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较白日里刚被送回府时还是多了些血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回头,同气喘吁吁的李亭鸢对上视线。

良久,崔琢忽然闭起眼睛仰头靠在了床栏上。

过了两息,李亭鸢察觉他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李亭鸢悬着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崔琢又睁眼看了她一眼,对旁人道:

“有劳各位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同她说。”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崔吉安立刻机灵地赔笑:

“各位大人辛苦了,隔壁备了薄茶和点心,请随我移步稍做休息。”

等到众人一走,崔琢对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