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6页)

他抬头瞧见屋中几人都在看他,急忙拍了拍身上的土,敛衽快速走进来,对着崔琢行了一礼,恭敬道:

“不知世子今日来此,有失远迎。”

“无妨。”

崔琢淡声道。

崔琢说话的时候,李亭鸢已经自觉从堂中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不过崔琢也没坐下,只走到一旁,随手捻起一匹料子,笑道:

“钱掌柜为铺子生意忙前忙后,属实辛苦。”

那钱掌柜满脸堆笑:

“不辛苦不辛苦,这些都是鄙人的分内之事。”

崔琢颔首,“既如此——”

他扫了一眼崔吉安。

崔吉安立刻会意,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本册子,直接甩到了那掌柜面前。

“钱掌柜可否向我解释解释,这册子中所记载的,都是什么?”

李亭鸢诧异地看了崔琢一眼。

难不成她方才看那些账本看得太专注了,竟不知崔吉安何时去翻了这册子过来。

那册子哗啦啦翻了几页,摊开在众人面前。

李亭鸢注意到其上都记载着一些如户部李九一千三百两,礼部王益和八百两等等的字样。

钱掌柜瞧见册子脸色乍然生变,不过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笑道:

“这不过就是写生意上的寻常收支记录,鄙人实在不知东家要鄙人解释什么?”

“是么?”

崔琢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

钱掌柜被他看得冷汗连连,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兜不住了,只知一连串地应着“是、是啊……”

崔琢似是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喉咙里溢出一声轻慢的笑意,走回太师椅上坐下,看向李亭鸢:

“你来说说,那册子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名的李亭鸢脑子懵了一下。

不过她这次心里已经有底了,倒没推辞,上前一步道:

“这玉琳阁的布匹不论从品质还是款式在整个京城都毫无竞争力,标价又虚高,却能每年维持着与崔家其余绸缎庄差不多的营收,只能说……”

李亭鸢顿了顿,对于即将说出的话还是有些不确定和忐忑。

她下意识回头,想去寻找崔琢目光里的肯定。

不料崔琢就像是对她说的话毫无所谓一样,手中捧着茶杯,正若无其事地撇着上面的浮沫,动作从容甚至还有一丝慵懒。

但不知为何,李亭鸢明明没有看到崔琢的神情,她的心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好似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件最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攥了攥拳,冷笑道:

“只能说,玉琳阁一直在打着崔家世子爷的名号,私下里收受贿赂!”

“这位姑娘!”

钱掌柜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言语中早有准备:

“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您这般信口开河,冤枉了我无所谓,若是污了世子爷的名声,那可是万死难辞其……”

钱掌柜话还没说完,就听崔琢极轻地笑了声。

那笑声不轻不重,却像是刺破了人紧绷的神经。

掌柜神色一僵,方才还对李亭鸢气势汹汹的样子,此刻却如同被匕首抵住喉咙一样诚惶诚恐。

房间里一时空气冷凝,静得针落可闻。

崔琢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噔”的一声,钱掌柜身子一颤。

崔琢唇角含笑,目光扫向众人,笑道:

“看着我做什么?你们继续。”

那钱掌柜哪敢再继续说。

倒是李亭鸢,看着崔琢这幅模样,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她眼底忍不住晕开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压了压唇角,重新看向钱掌柜,故作严厉地蹙起眉,气势汹汹对钱掌柜道:

“掌柜怕是误会了!第一,我不是什么‘这位姑娘’,我是崔家大房的义女,世子爷亲认的义妹!第二,世子爷既让我来处理此事,那我说的每一个字就是你所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