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4/5页)

日光落在李亭鸢脸上,也照在她徐徐绽开的笑靥上,少女的笑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崔琢垂眸勾了勾唇,轻嗤一声,深邃的眸中漫上暖洋洋的日光。

回程的路上,李亭鸢始终难掩眸子里的兴奋之色。

崔琢见她扬起的唇角就没落下来过,不由好笑:

“就这般兴奋?”

“从前我家里也有一块儿田庄,父亲公休时就带我去种地,父亲升官后,那庄子也是租给了佃户。”

李亭鸢说着说着,笑意忽然落了下来:

“只是后来家中出事,那庄子被人便宜买去了。”

她拨弄了一下腰上的流苏,抬头看向崔琢,认真道:

“不过今日谢谢兄长,肯带我出来长长见识。”

崔琢阖上手中的书,轻笑:

“这般就算长见识了?”

李亭鸢不解,眼神灼灼地看向他。

崔琢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你手边的第二个抽屉,打开。”

李亭鸢顺着他的话将第二个抽屉打开,里面只放了一本册子和一个对牌。

她疑惑地看了崔琢一眼。

“拿出来瞧瞧。”

李亭鸢将那册子拿出来,是一本名为“玉琳阁”的绸缎庄的账册,那对牌也是玉琳阁掌事的对牌。

她更为不解,“兄长这是?”

“你既对经商有兴趣,这家玉琳阁因经营不善已被公中收回了经营权,这铺子权且交给你打理三个月试试看。”

崔琢转了下手中的扳指,看向她。

李亭鸢攥着账册的手猛地一抖,一股无形的喜悦自心底溢出。

她的眼神比方才还要亮,惊喜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末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是因为方才在田庄上我处理得当么?这就是兄长说的奖赏?”

崔琢盯着她,气定神闲道:

“既是奖赏,也是惩罚。”

说完,他端起茶杯,撇了撇上面的浮沫,慢条斯理地浅啜了一口。

李亭鸢愣了愣神,微张着檀口诧异地看向他。

是奖赏也是惩罚?

少倾,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上次自作主张伤了李文正,是对他说过甘愿领罚之事。

只是这如何是惩罚了?

许是看穿她心底的想法,崔琢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双手搭在膝上,食指轻点了点: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倘若这三个月经营顺利,所得营收一半你自己留着,一半交由公中充当那些佃农挖渠的工钱,不过……倘若三个月后绸缎庄仍然经营不善,此后你就安分守己待在府中,规规矩矩学礼仪,不得再轻易出门,直到……”

顿了顿,崔琢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四个字:

“出嫁为止。”

李亭鸢唇角笑意一僵。

那股刚刚盈满胸腔的喜悦与飘飘然,就像是才将燃起的火苗,因为他这句话霎那间又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火星垂死挣扎一般忽闪着暗光。

她掐了掐手心。

如此良机她断不能错过。

倘若只依靠崔家,虽然崔母疼惜她,但她和弟弟永远只能仰人鼻息。

更何况崔琢此前就对她苛刻,她知道倘若这件事情她不接手,她也难逃被他关回府中的命运。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她今后的生活会有多难过。

李亭鸢暗暗下决心,此事是她唯一翻身的筹码,她定要抓住一切机会。

“看来是决定好了?”

崔琢缓缓靠回椅背,微微仰着下颌,耷着眼帘看她。

李亭鸢盯着他的眼睛,用力颔首,“决定好了。”

“好。”崔琢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未时,我亲自回府接你去铺子。”

李亭鸢握紧账册,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李亭鸢便坐在马车上翻起了那本账册,至少在明日去之前,她先要让自己了解清楚那绸缎庄的近来的营收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