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5页)
“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规矩,只简单问妹妹几句话。”
崔琢都这样说了,崔母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儿子最是重矩,行止坐卧皆恪守礼仪从未让人操心过,便又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她起身来,看着李亭鸢笑道:
“那母亲便先回去了,你同你兄长好好说。”
“母亲慢走,亭鸢送送您……”
“不必相送了。”
崔母十分贴心地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张嬷嬷就在门口候着。”
“……”
李亭鸢起身的动作一僵,原本想靠着送崔母拖延时间的想法也破灭了,讪讪坐了回去。
崔母一走,房间里的气氛像是刹那间从和煦春日迈入了数九寒天。
李亭鸢不欲与崔琢多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崔琢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眉心几不可察地轻拧:
“你在生气?”
“亭鸢不敢——”
李亭鸢语气冷漠得没什么情绪,“兄长有什么要问的还请尽快,我今日有些累了。”
崔琢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沈令仪说你今日去了御庭斋?”
李亭鸢怔了一下,“我不知御庭斋在何处,兄长既然问了沈姑娘,想必事情都已清楚,何须再来问我?”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对他的排斥。
崔琢站在她面前,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你可是在怨我今日没有第一时间寻到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崔母生辰那夜他送她回去时,面对她的质问和冒犯也是这般平静且包容。
李亭鸢垂眸不语,心里酸酸的。
她有什么资格可怨他,从始至终他都做到了一个义兄该做的。
她最怨的其实是自己的不自量力,不该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况且若真的对他心里有怨,又仅仅是怨他没有第一时间来救自己么?
李亭鸢心里五味杂陈,想要说的太多,张开嘴又发现其实说什么都是徒劳,干脆什么也不说。
似乎要落雨了,窗外夜风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屋中越发沉寂。
崔琢等了良久,都未等到她的回答。
他耐心地注视着她。
那姑娘轻咬下唇,视线瞥向一旁,漠然的态度像是再不肯多与他费一句口舌。
崔琢的视线扫过她眼角的红痕。
时间如凝滞了一般,带着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崔琢温声开口:
“抬头,看着我。”
烛光下,少女铺着碎金的浓密眼睫轻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她没看他,只是眼角的红晕加深了,仿佛下一秒泪珠便能从她脆弱的眼眶里溢出来。
崔琢轻叹一声,缓缓沉身,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微仰锁着她的眼睛,语气无奈:
“李亭鸢,看我。”
烛芯发出“哔啵”爆响,窗外的雨“哗”的一声浇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李亭鸢眼角那抹泪痕。
她吸了吸鼻尖,语气压抑着颤抖和哽咽:
“兄长为何要逼我?这件事情我明明已经不想再计较了,就让它过去不好么?亭鸢自知身份低微,不堪——”
“你如何身份低微了?”
崔琢蹙眉,打断她的话。
暴雨噼里啪啦拍打在窗框上、屋顶的瓦片上,房间里的空气也跟着搅动,烛光一闪一闪的,令人烦躁不堪。
李亭鸢嘴唇翕动,声音半被吞没在窗外的雨声里:
“可我……”
“你何时身份低微了?”
崔琢又压着语调重复了一遍,眉眼间的沉色更重了几分。
李亭鸢抬头望向他,一潭死水的眸子里闪过惊讶。
他亦盯着她,“你可知今日……”
崔琢话未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吉安顾不得规矩重重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