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7/9页)

只有温氏身旁的儿媳柳氏,幽幽瞧了李亭鸢一眼,不咸不淡地扯了扯唇角。

李亭鸢心底咯噔一下。

今日一整日她都未见到柳梦鸢,按说倘若崔母当真有意给她和崔琢撮合,柳梦鸢没有不出席的道理。

仔细想来,似乎从上次柳梦鸢来自己房中示好过后,她就再未见到过她。

还有,柳氏这般看她又是为何?

李亭鸢心里毫无头绪,烦乱不堪。

崔母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笑道:

“你今日也累了,快歇歇,你呀,可比月瑶那孩子可心多了!”

似乎是因为提起崔月瑶,崔母想到了什么,握着李亭鸢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前几日你兄长对你禁足让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明衡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近人情,就连我这个母亲也……”

“母亲。”

崔母话未说完,亭子外传来崔琢极淡的声音。

亭子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李亭鸢一僵,下意识将手从崔母手中抽了出来,同亭中其余小辈一起起身行礼。

崔母方才正在说自己儿子的不是,此刻也尴尬地轻咳一声,“明衡来了。”

崔琢颔首请安,“母亲。”

“都坐。”他走进亭中,视线一一掠过众人,“今日是母亲的寿辰,诸位不必拘束。”

亭中人多,夜里光线又不是很充足,李亭鸢挤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而崔琢明显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焦点,打从进了亭子在崔母身旁坐定后,他身边问候寒暄的人就没停过。

而今日是崔母寿辰,本就热闹,二房那几个平日里不敢僭越的表姑娘,也都争先赶去同他搭了几句话。

李亭鸢悄悄抬头看了崔琢一眼。

他似乎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

永远清隽端方的容止,价值不菲精致到袖口纹路的衣裳,一丝不苟的玉带和发冠,平静却自带威仪的气场与高不可攀的清冷气度。

仅仅只是十来日未见,李亭鸢就恍惚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在芸芸众生中仰视他的时候。

两人之间似乎永远隔着跨不去的鸿沟。

她心里闷得难受,捻了捻袖口正打算收回目光,崔琢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骤然回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人头攒动的亭子里,两人隔着重重人影猝不及防对上了视线。

男人的目光幽深难测。

李亭鸢呼吸一滞,愣了须臾慌张地瞥开视线,耳朵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她感觉那道目光就仿佛一柄锋利的刃一样,在她的身上徘徊打量了好久。

她不敢去探寻他到底还有没有在看自己,恰好身旁的姐妹来寻她聊天,李亭鸢强打起精神同她说了几句。

又过了好半天,直到那股压迫感渐渐散去,她才抬头,复又小心翼翼地往崔琢那里看了一眼。

远处戏台子上的灯火映照下来,亭子里光线明明灭灭。

崔琢不知在何时早已移开了目光,同身边的崔家二爷在说着什么。

崔二爷姿态微低,脸上笑意明显。

倒是崔琢的神情十分平静,目光注视着戏台,光映亮了他半边侧脸,在眼睫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男人冷静的面容上,丝毫没有因为方才与她对视的一眼而产生任何波动。

仿佛所有的兵荒马乱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内心戏。

李亭鸢惶惶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在夜风中,再没了一丝旖旎的幻想。

她的心里装着心事,晚宴上不知不觉就多饮了几杯。

等到宴过三旬,柳氏带着二房的几个孩子纷纷告退后,李亭鸢也在最后跟着起了身,覆在崔母身侧道:

“母亲,亭鸢不胜酒力,也想先回去了。”

崔母今日尽兴,脸上始终挂着笑意,闻言神色一变,关切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