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沅姝是李亭鸢的闺名。

门内的崔月瑶乍一见到阔别三年的好友,惊喜地瞪大眼睛,提着裙摆朝李亭鸢跑了过来。

“怎么这个时辰就来了!不是说下午才到么?我正打算去城门口等你呢!”

崔月瑶性子跳脱,叽叽喳喳的,丝毫没有三年未见的生疏。

说话间,头上的珠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竟是比那四个鎏金大字还要耀眼。

李亭鸢低头看了看挽在自己臂弯里那只毫不客气的手,又抬头看向崔月瑶明艳的脸,眼睫颤了下,似有一股温热柔软的泉水无声无息地漫入了胸腔。

半晌,她的唇角缓缓绽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心急见到你,路上便快了些。”

崔月瑶不屑地哼了声:

“你惯会给我灌迷魂汤!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当初的不辞而别!”

李亭鸢忍俊不禁,才要开口哄她,一回头却发现,前一刻明明还在嗔怪她的崔月瑶眼角不知何时竟微微泛起了红。

崔月瑶语气哽咽,分明是埋怨的语气,然而说出来的话又透着心疼:

“怎么这么瘦了,这些年你定是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为何当初你家遭难不肯告诉我,即便我没什么本事,可我哥他……”

李亭鸢听她提起崔琢,面上神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轻拍她的背: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可你……”崔月瑶还要再说,从府门内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仆妇。

那仆妇一身华贵衫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规行矩步来到两人身边,笑着对李亭鸢施了一礼:

“李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我们家夫人里面有请。”

说着,又语重心长对崔月瑶劝道:

“三姑娘,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崔府重规矩,府中姑娘在大门前搂搂抱抱实在不合规矩。

崔月瑶小小地晃了晃李亭鸢的袖子,“进去吧。”

从前李亭鸢时常来崔府寻崔月瑶。

国公府的府邸雅致大气,亭台楼阁,移步异景,同她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只是阔别三年,这熟悉的景致又难免像是隔了层看不见的纱,透着几分陌生的疏离。

一路上李亭鸢都有些心不在焉。

刚绕进东花厅的照壁,门内便响起一道稚儿奶声奶气的说话音,随即屋内众人皆是轻笑出声。

李亭鸢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霎然一白。

崔月瑶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不走了?”

李亭鸢回过神来,摇摇头,随她一道步上台阶。

几人刚一跨进花厅,屋内众人皆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亭鸢的身上。

倒是崔母率先开了口:

“是亭丫头吗?快来让我瞧瞧。”

屋中除了崔母陈氏,二房家的伯母温氏、以及温氏的儿媳柳氏并几个二房的远房表亲也在。

她一开口,房间里的其余人也都活络了起来,有夸李亭鸢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的,有问她路上可辛苦的。

李亭鸢一一回了众人,从善如流地来到陈氏身前。

崔母怀中抱着一个两岁多快三岁的稚儿,李亭鸢过去的时候,离得最近的温氏将那孩子抱了过去。

李亭鸢暗自抿了抿唇,敛衽欲行大礼,“亭鸢拜见夫人……”

膝盖还未弯下去,手臂已经被崔母轻轻托住。

“好孩子,不必多礼。”

崔母的手温暖干燥,慈爱地打量着李亭鸢,语气充满怜惜:

“怎么瞧着脸色不好?还瘦了这么多,这些年苦了你了。”

崔母是个温和的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说话柔柔的,从前便对李亭鸢颇有照顾。

她的话一出口,李亭鸢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烫:

“劳夫人挂心。”

从前没人同她说一句辛苦的时候,她倒不觉得什么,可乍然听到旁人的抚慰,那点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便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