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2/4页)

也是,换作锦鸣,她确实能毫无负担地将其牵扯进来。

谢锡哮轻叹一口气:“撬开了又能如何,难不成你想让我带你打杀出去?可你看到了,我身上还有伤。”

胡葚动作顿住一瞬,忍耐间指尖都在发颤。

她当然知道他有伤,这才分开不到一日的功夫,他就又添了新伤。

她觉得心口似被捏攥般难受,鼻尖喉咙都泛着酸,视线被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泪遮盖住,她缓和两口气,抬手把泪擦下去。

“不用你动手,我看过守卫巡防,咱们只要踩准了换防,就不会被人发现。”

即便是忍耐,她声音也带了些哭腔。

未曾见到的泪,似化作束缚在脖颈的绳索,让谢锡哮被其牵绊捆束。

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松开她时,看着掌心还算干净,才探出手去擦她面颊上的残泪:“你别哭。”

委屈与担心只要被划开一个口子,便会铺天盖地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眉心控制不住地蹙起,肩膀都跟着发颤,低吟声似控诉似乞求:“你别这样好不好,别再受伤别再出事,就当——”

长睫眨动间,眼眶的泪不知顺着砸到了何处去,她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手背上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

她忽然发现,她现在应当能有底气对他说出这种话。

“就当是为了我。”

她反握住他的指尖,抬头时含着泪的双眸望向他:“也为了咱们的孩子,跟我走好不好?”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心弦皆被她牵绊,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一点点松开手,认命开口:“先撬开罢。”

胡葚吸了吸鼻子,手腕转动指尖用力,锁发出咔哒一声后铁链哗啦作响,门被一把推开。

谢锡哮抬手便将她整个人捞在怀里,抱紧她,抚慰她因落泪而微颤的肩头,抬手在她后背顺她的气。

但她却不敢碰他,似怕碰到他的伤,便只能紧攥着他腰侧的衣衫,将额头抵靠在肩窝处,身子紧紧往他怀里贴。

他放轻了声调:“别担心,我有把握,不会出事。”

他此刻亦有他突破不得的软肋,怅然开口:“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赴死,送你出城只是以防万一,我早就做不到行决绝赴死之事,怎么办,重利轻死,我是不是也算苟且偷生的鼠辈?”

胡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耳边是他沉沉的心跳,亦能感觉到他收紧怀抱的力道。

她知晓他的执念,战败之事本就是心结,更何况如今中原还有没揪出来的内应。

谢锡哮下颌贴上她的发顶,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这次是最后一次,无论结果如何,日后我都不会再冒这种险,鼠辈就鼠辈罢,我尽力去做过,也该轮到我自私一次。”

*

胡葚被喻太傅发现时,她还在牢狱之中,亦在谢锡哮怀里。

一同进来的守卫盯着被撬开的锁,一时半会不知该不该说话,还是太傅按了按眉心,发现眼前是真,少见地动怒斥道:“这是能卿卿我我的地方?还不分开!”

但谢锡哮却是放心了些,有太傅来接,比胡葚自己出去更安稳。

他垂眸,看着胡葚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竟透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脆弱,但他知道,她的簪子还在手里紧握着。

他握上她的手,让她别冲动,而后俯身大大方方吻在她额角:“先出去,别叫别人知晓你进来过。”

胡葚只得压下心中的担忧,先退出去,侧眸看了一眼略有尴尬的守卫,还有将视线挪开的太傅,她想了想,还是动手将牢狱的门关回去,重新把锁锁上,就当没撬开过。

虽是掩耳盗铃,但总归让场面过得去,太傅上前负手而立:“行事前怎么不与我商议,你信不过我?”

谢锡哮颔首垂眸,手撑在栏杆上稳住身形:“只是不想连累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