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这让胡葚恍惚想起竹寂之前说的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流言,只庆幸当时谢锡哮在,她知了内情直接便能反驳,否则池音平白遭了这种话真是无辜。

但她现在忧心另一件事,来之前只以为能见到他们一家,备礼时连喻太傅那个在外游历未曾归来的妹妹都想到了,却忽略了喻家还有个定了亲、时刻寻着办法登门的女婿。

不过还不等她开口,韩郎君便似看得出其中尴尬,笑着小声道:“晚辈今日是借了叔叔婶婶的光,怎会计较虚物。”

他又转而说了些俏皮话,化解擅自登门的过错,宋夫人没在意,不过是添副碗筷的事,毕竟定了亲的男女总会想办法见面,拉分不开的,而池音倒是腼腆,话并不多。

因着有外男,即便人不多,也得分成两个席面,谢锡哮同太傅似生了分歧,太傅本就不多言,谢锡哮又犟着不松口,也幸而有韩郎君从中调和,能叫气氛好了不少。

宋夫人坐在温灯的另一边,顺手给小姑娘布菜:“你池音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吃这些。”

宋夫人为人亲和,有一搭没一搭递着话,不会觉着尴尬,虽分席但都摆在一个厅堂里,互相说话都不耽误。

宋夫人瞧着胡葚又解释着:“也不知中原的规矩你知晓多少,但家家户户都这样,有时候守规矩,并非是真觉得该如此,而是守给别人看的。”

她抬头示意桌案的距离,其实依胡葚坐的位置,稍稍挪动一下圆凳再转个身,便能坐到谢锡哮身边去。

“真坐一处了也没什么,各吃各的也不是吃一筷头的饭,但若是叫旁人知晓,反倒是要说我家池音的不是,虽则不该在意人言,但这种话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种事又不能去理论,到头来反而要得来一句,分了席不就成了?依规矩分了席,觉得被束缚心里不舒服,但若是不分席,烦心的言语也更多,有些事到最后是注定了要低头,要么心甘情愿的低,要么被逼无奈的低,要么开解了自己失了争论心气的低。”

宋夫人似是说的无意,言罢给她杯子斟满。

胡葚因她的话微微出神,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才发现是酒。

宋夫人对她笑:“好喝吗?”

胡葚点点头,除了草原的烈酒,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其他。

“这是我夫君亲手酿的。”宋夫人压低声音,“分席也有好处,只给咱们这边备酒也方便些。”

胡葚瞧了瞧,池音杯盏里也有,再一低头,温灯也看着她小声叫娘,好似也想尝尝。

她便用筷头沾了点,叫女儿知晓是什么就好。

韩郎君原本还想办法言语间推扯一番,能同池音说上两句话,不过并不惹人厌烦,他语调客气又好听,说的话也并不冒犯,生得俊俏又有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这本来也很难让人生厌,池音面上透着薄红,定也是对他很喜欢。

但他们后来提起了今年科举,又提起了赋文,韩郎君便只能收了儿女情长小心应对。

温灯却是听到了某些字眼,抬头望着宋夫人:“伯娘,姐夫也是探花吗?”

宋夫人点头:“新科探花。”

温灯垂眸安生吃饭,但还能分出心神来道一句:“新科探花啊,那以前的探花是什么,老探花吗?”

宋夫人不知晓内情,只笑着摸摸她的脸:“到外面还是别这样说,遇到那傲慢的自认被轻视,可是要与你好好辩一辩。”

胡葚悄悄瞥了谢锡哮一眼,见他也正好向自己看过来,在桌凳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略待哀怨地瞧着她。

她赶紧收回视线,顺着把手也抽回来。

饭吃了有一会儿,熟悉了些,话也说得更多更远,都是当娘的,宋夫人瞧着温灯也想起了自己女儿:“池音小时候话更少,那时我还担心来着,幸好不是嗓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