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3页)
但有一次夜里他梦到了过去,是他心灰意冷躺在榻上,只想手刃所有欺辱他的人,而她还怀着孕,坐在矮榻边的地上陪着他,跟他说:“没关系的,你即便是杀了我也没关系的,只要我能同我阿兄死在一起就好。”
曾经他听到这话时只觉得所有的恨都落到棉花上,她不在意他的恨,自然体会不到似他这般濒死的痛苦。
但他清楚记得在梦中时,他想,春日里草发新芽,她坐在地上也不知有没有多垫个垫子,他知道地上阴冷水气入骨的感觉,她还怀着孕,他为什么要放任她在地上坐一夜?
睁眼时屋中漆黑一片,他只觉自己仍陷在噩梦之中难以脱身,从未觉得自小长到大的屋子竟是这样的空寂,空到让他心底难挨的折磨无尽地放大。
那时这鹿不知怎么进了他的屋中,舔他的手背,痛苦使得他眼前湿润到模糊视线,喘息都变得艰难,他觉得她不该死得这样轻易、这样悄无声息。
这种痛意难以驱散,稍稍回想便能跨过这几年来重新缠上他,尤其他还在这熟悉的院落之中,他抚着鹿身,深吸两口气,不知该怎么说,却听得胡葚的声音响在耳边。
“怎么养上这个了,你要做鹿血酒喝吗?其实鹿肉也挺好吃的,但鹿猎的太多,草原上的鹿越来越少,我也就小时候吃过一小块。”
谢锡哮闭了闭眼:“不能吃。”
胡葚轻轻啊了一声:“那能骑吗?咱们应该是不行,不过温灯很轻应该可以,但若是会伤了它的脊梁,那还是算了。”
谢锡哮干脆直接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内里走:“还是别乱处置它,对你不吉利。”
胡葚不明白他,只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
温灯被放了下去,刚摸过鹿,大人倒是没什么,于孩子来说还是得精细些去好好净手。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拿着盒子带着她跨过门槛入了他住的里屋,盒子打开,里面确实有块好木头,上面空着的,没什么字,只是在旁边还放着一个簪子,饶是她对金贵的东西还不是怎么会赏看,仍旧能瞧出很是精美华贵。
胡葚记得他的话,忍不住问:“你原本打算让我用这么好的簪子刻吗?依你们的话来说,是不是叫暴殄天物?”
谢锡哮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此前母亲要给我议亲被我回绝,便说我亲事不定,她吃不下,这簪子是她当初嫁入谢家时祖母给她的,她一直没能传给儿媳,自觉愧对祖母,便又睡不下。”
他上前一步,贴上她的后背:“我也忧心母亲,但她吃不下我是无法,睡不下我还是能帮一把,干脆把这簪子讨了过来,不过我用不上,顺手一同搁在这盒子里。”
胡葚觉得哪里怪怪的,下意识回眸看他,但还没等如何,耳垂便被他含吻住,腰窝被他指顶着,他的双手撑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将她整个人环压住。
她周身一僵,觉得不对,张了张口试探问:“现在吗?你一回家就传水,这不比你夜里传水更不好听?”
-
作者有话说:鳏夫版嬉笑:天天大半夜抱着鹿wer~wer~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