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柴房之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胡葚轻轻吹动碗中汤药的声音。

她没应声音,但

谢锡哮却不打算容她装傻:“你当我为何会如此问你?拓跋胡葚,你究竟有多少事在瞒着我,与你有关的事, 难道非要我从外人口中听到他们添油加醋的话才能知晓一二?”

胡葚垂着眸没看他, 只先将药碗搁在一旁, 俯身靠近他,环抱上他的脖颈。

“先吃药再说。”

谢锡哮的手刚下意识搭在她的腰间,便被她环着用力抱了起来, 倚在垫起些高度的软枕上,这倒是叫他更方便看着她。

他沉默一瞬,到底还是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而她带来的只有药,连清口茶水都没有。

胡葚回身去将烧好的水倒在铜盆里端过来, 帕子浸润湿后便铺开在掌心, 敷过去用力擦了擦他的面颊。

谢锡哮想躲,却被她按着肩膀,直到帕子落在他左侧面颊处的红痕上,她的力道才轻了些。

他没好气道:“怎么,想捂住我不让我开口?”

胡葚长睫颤了颤, 总不好因他一句话便一股脑地全招了去, 只得先问:“你想问什么?”

谢锡哮视线紧盯在她身上:“昨夜围剿我之人说,是你将我的行踪透露给纥奚陡,包括此前我们去逛街巷的刺杀, 也是因你离开去给纥奚陡传的信。”

胡葚手上一顿,诧异向他看去,对上他那双幽深瞳眸却有些心虚。

她回身将帕子投洗干净, 转而拉过他的手来擦,心绪却繁乱得厉害。

“我没有透露你的行踪,当初我与他入了中原再没见过,上一次在街巷,也确实是五年来的第一面。”

她不敢去看谢锡哮的面色,只感觉握住的手似用了些力,腕骨处显露出青筋。

“但他肯定与这些事无关,他那日同我说,二王子如今被囚中原,他的仇也算是报了,如今只想在中原好好谋生过日子,是有人打着他的名头在做事。”

谢锡哮冷嗤一声:“你就这么信他?从前怎不见你与他关系如此亲近。”

胡葚掰开他攥起的长指一点点擦过去:“嗯,我信他,我阿兄的那些弟兄都将我当亲阿妹看,他也没必要骗我,我也看得出来他没有隐瞒。”

谢锡哮不言语,只执拗地要将他的手抽回去。

她也没拦,顺势松了手,却叫他手臂空悬了一瞬,才似带着气般收了回去。

胡葚干脆去拉他另一只手,这回他倒是没躲。

“我是担心他同这些事有牵扯才去见他,但他却只问我为什么同你在一处,要想办法带我走。”

谢锡哮呼吸一滞,静静听她的后文。

胡葚声音轻缓:“我没应他,但我确实叮嘱他赶紧离开,我知道你恨他,但他对我很好,我相熟的人真的不多了,我总希望他能活得久些,即便我此生再见不得他也没关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多痴情,相隔天涯也不忘记挂他平安。”

谢锡哮语气有些微妙:“你怎么没答应同他走?”

“可我向天女许过诺了,答应了你,就不能同他离开。”胡葚抬眸看向他,稍稍偏头,“若是我逃离了,你也肯定会寻我的,又何必要跑。”

谢锡哮双眸眯起,透着明显能察觉出的危险。

竟只是因为有所顾忌。

他忍了忍,忍到她擦得差不多,才一把扣住她的手,将她拉扯了过来,环抱上她的腰身,面颊贴到她怀中。

“我真恨你,真的,我一直都恨你。”

一旦他以为看透了她隐瞒的事,她便总会冒出新的来,他以为能摸准她的心思,但她却总能比他想得要更平淡简单,好似他们之间的事,除了生死再没第三个能牵动她心绪。

他身上滚烫,声音闷闷从怀中传出来,似痛苦似哀怨,却将她抱得很紧,胡葚身子略有些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