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6页)

胡葚当即对上了人,应是陈夫人要与她说亲的那个族弟。

她抿了抿唇,想着如何将人打发了又能面上过得去,但男人先不好意思地笑:“胡娘子,能否讨杯茶喝?”

胡葚这才发现,男人额角生了细汗,约莫是来得太过急。

她看着他怀中的小姑娘,哭得都没气音了,估摸也会渴,她心一软,只得松了口:“好,且等一等我。”

她回身去取茶水,回来时男人已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而他怀中的小姑娘被放在了温灯身侧。

小姑娘已经不哭了,待胡葚把茶水先给她倒一杯时,她捧着喝了一口,便笑着给温灯递过去。

温灯不喜欢同比她年岁小的人玩,只冷淡道:“我不要。”

小姑娘不气馁,将花环往她头上带,而后靠在她左臂臂弯处笑着叫姐姐。

温灯板着脸,虽没有推开她,但却还是道:“别碰我。”

胡葚看在眼里,而下一瞬男人的声音便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她们好像很投缘。”

她回过头,男人冲着她笑,一双眼睛盯在她脸上,眼底似有光。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应又是看中她了。

在这一点身上,中原男人同草原男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给温灯使眼色:“对了,我险些忘了要紧事,你去衙门问问你叔父,要不要给他留饭。”

*

温灯走得很急。

这是她同娘亲约定好的,有处置不好的事,就赶紧去衙门找叔父。

她一路小跑着过去,衙门的人认识她,告诉她叔父不在,她正是着急的时候,却看见那个总拉着娘亲叙旧的男人从衙门走出来,面色沉沉,也不知是有什么烦扰。

但她也管不上那些,想了想,缓步走到他身边去:“你是真叙旧还是假叙旧?”

谢锡哮因声音而顿住脚步,回头时没看到人,再低头才看见是谁在说话。

胡葚的女儿。

他神色稍缓,挑眉看向她:“你寻到这来,便是质问我这件事?”

倒是个厉害的小姑娘,不过是留了她娘一夜,便一个人找到衙门来,长得这么小,也不怕在路上被谁踩了。

温灯幽幽开口:“你若是真叙旧,我现在没空理你,但你若是假叙旧,像你这种要纳我娘做妾的,得往后排排。”

谢锡哮不由蹙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有官身吗?有人缠着我娘,你快去给他撵走。”

谢锡哮沉默一瞬,思量一番她的话,心中当即有了猜测,一把将面前的小姑娘捞了起来,带着她翻身上马,直奔贺家而去。

医馆之中倒是安静,也没有人进来,男人的女儿拿起了温灯的笔,胡乱在纸上乱涂乱画。

但这一会儿的功夫,互相说两句话,胡葚大抵知道了这男人的底细。

男人叫年峥,刚过而立,发妻生女难产而亡至今未娶,带着孩子给发妻守了三年丧,如今三年已过,他的姐姐陈夫人便想着给他找个新人过日子。

这人生得老实,笑起来憨厚,但胡葚觉得看人不能看表面,旁人不好说,但这人肯定不如表面上这样老实憨厚,毕竟他是做赌坊打手起家。

那地方乱得很,他能一点点混出门道,真老实憨厚的人可做不到。

年峥姿态放得很低,先一股脑将自己的事说了个全,到了该问她的时候,他挠挠头,红着耳根先道了一句:“胡娘子,你生得真好看。”

胡葚颔首,只随口应了一声。

她知晓她的容貌在草原上并不出挑。

她不够壮,不如草原的姑娘矫健,但到了中原,她好像很得中原男人的喜欢。

中原人喜欢另类的、出挑的,独树一帜与旁人都不同的,在他们眼中,白到极致是好看,清瘦到极致是好看,甚至连病到极致都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