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确实是个好人。
但他视线不由得落在其身侧桌案上摆着的秋梨上,当真是碍眼。
“谢大人。”
聊过了正事,贺竹寂先一步开口:“胡葚她毕竟是女子,又是孀妇,长久不归家中着实有碍她的名声。”
“名声?”谢锡哮语气淡淡,“在这条巷中,谁能留个好名声,贺县尉你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却也没少留下话柄罢?”
贺竹寂落于膝头的手攥紧,正色道:“但大人不该强扣她于私宅,与贵府姬妾同论。”
谢锡哮眉心蹙起:“何处来的姬妾?”
贺竹寂神色未变,却自显出一份不与混浊同污的清高来:“大人内院究竟有几个女子,下官不便置喙。”
那便应是西院那人惹了误会。
想来这位贺县尉应是已问询过此前出入府中的女医。
谢锡哮心下了然,语气如常:“流丸止于瓯臾,谣言止于智者,既说了不置喙,还望贺县尉不要再传扬此荒谬之言。”
言罢,他视线朝着窗缝处向外看去,便见胡葚正在为那个孩子编几处小辫子,最后一起拢于双环髻中,又不知从何处取了一株草簪了上去。
他深思微漾,想起了当初在斡亦时她戴着花环躲在草原的夜色之中,被发觉了却又只闪烁着一双眼看他,从那地势低的草地上站起身来,将跟踪说得理直气壮。
谢锡哮不打算同贺竹寂再多言,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一直到她身后不远处才停下。
“有没有人同你说过,头上插根草,是要卖人的意思。”
胡葚原本看着女儿还开心着,被这一句话砸得一懵,赶紧将女儿头上的草拿下去,回头看向身后人:“真的吗?”
谢锡哮挑眉:“不信我?”
“信,我信你。”
谢锡哮满意了些,抬步从她身边经过时,撂下一句:“还有一炷香,我在马车中等你。”
胡葚点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越来越靠近门口,压低声音对着一同出来的贺竹寂问:“他所言是真的假的?”
谢锡哮刚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骤然转过身去,面色当即沉了下来:“胡葚,我听得见。”
胡葚当即抿唇,将视线移开,顺便还捂着女儿的脸转过来不叫她看。
谢锡哮深深看了她两眼,没与她即刻计较,径直上了门口的马车,胡葚松一口气,回身去看身后人,便见竹寂少见地对着她勾唇浅笑:“是真的。”
胡葚这才垂眸,仔仔细细将女儿发髻上瞧一遍。
贺竹寂笑意更浓,上前近了她一步,抬手抚了抚温灯的发顶。
但他又似想到了什么,笑意一点点淡去:“你真要同他走?”
犹豫了许久,越过他身份的话终还是说了出来:“即便他出身高门,也不能强占民女,若你不想,便是入京敲登闻鼓我也甘愿。”
胡葚顿了顿,回眸对着他扬起唇角:“多谢你啊,你人真好。”
她抬手抚了抚女儿的面颊,不免有些感慨:“敲登闻鼓便不必了,你能帮我照看温灯,这便很好了,对了,有些银钱都放在我屋中床边的小柜子里,你知道的,我不擅理账,原本还想攒着给你娶妻的,但还是没攒多少。”
贺竹寂瞳眸一颤,语调急促,声音有些哑:“胡葚——”
“你嗓子还不舒服吗?”胡葚长睫眨了眨,“对不住啊,草原上没有三媒六聘这一说,我是后来才知晓的,但我从前没用过银钱,来了中原便总没个要收敛些的念头,攒得有些吃力。”
“你为何突然说这些?”
贺竹寂颔首看着她,亦担心自己话说的直白,反倒是将她推远:“你从没有对不住我。”
“有的,只怕我日后才要无颜面对你大哥。”
言罢,胡葚只觉心酸,与谢锡哮重逢得太过突然,让她死期来的也突然,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