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当她亲眼所见时,有些失望。

南梁不是什么仙境,有的只是普通的村落,普通的山石,还有普通的人。

但南梁是容不下异族人的,尤其是长久住在边境受战乱影响之人,他们看不得北魏的装扮,看到她的辫子、她的衣裙,所有人的视线便都带有敌意。

到南梁很简单,但在南梁活下去很难,没有办法,她只能跟纥奚陡躲到山上去,靠野菜果腹,直到纥奚陡给她抢来了一套中原女子的衣裙,她才觉得有在这里活下去的盼头。

但纥奚陡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终

有要分别的时候,他的兄弟、让他奉献忠诚的将领皆死在了二王子手上,男子血性让他将所有仇恨都揽了下来。

分别时他将所有的吃食都留给了她,还给她留下了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钱袋子:“胡葚阿妹,你阿兄的仇我替你来报,你照顾好自己,好好活下去,这是你阿兄对你的嘱托。”

胡葚握着烫手的钱袋,觉得此刻所有的、对钱袋主人的愧疚都是虚伪的,她直面自己的自私,将钱袋紧紧握在手中,重重应了一声:“好。”

与纥奚陡分开后,她想下山去寻一处容身之所,但好难,她没有一技之长,若是在草原,她能靠着阿兄猎些东西来吃,但在中原不行。

她不会织布,不会刺绣,因带个孩子更没法去做奴仆,她想起谢锡哮说的中原会有人家里请奶娘,可单论她不明不白的身份,就没有人会雇佣她。

更何况奶娘是大户人家才会请的,她挨家挨户问过去,没有将她撵走的人家告诉她,正经人家请奶娘,是从家中媳妇有孕开始便已经挑好了人,没有半路请旁人的道理。

有好心人看她可怜,会给她一口饭吃,也有不三不四的混混想要欺辱她,但中原人于她而言大多都弱得很,被她打了两顿就再不敢招惹。

她的女儿似能感觉到她的为难一般,不似以往哭闹的那么严重,但直到有一日女儿开始哭个不停,她觉得有些不妙。

深夜里她从庙宇里抱着孩子跑出来,寻着记忆挨家的医馆找过去,但无论她如何敲门都无人应答她。

屏州常受草原侵扰,夜里生怕被抢,是断不敢给不熟悉的人开门的。

胡葚心中慌乱,但真着急到这种份上,她都没有心思去恐慌,只盼着再敲一扇门,说不准就能有人救救她的女儿。

不过她的女儿果真是得天女眷顾的,终是有一人开了门。

是个穿青衫的清瘦男人,年岁不大,生得清俊,很是面善。

他是听到孩子哭声才开的门,看见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时,明显怔了一瞬。

胡葚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她一直哭个不停,肯定是生病了,她爹是中原人,求求你救救她。”

她语气很急,她知晓屏州容不得北魏人,她只能拼命去证明她的孩子应该活下来。

到最后她只能重复道:“她爹是中原人,真的是中原人。”

男人身形被她扯得晃了晃,但却并没有生气,开口时说的是安抚她的话:“别急,先进来。”

胡葚面上失了血色,赶紧迈步进了屋中,由他指引将孩子放在了小榻上。

男人解开包着孩子的薄褥,在孩子身上抚了抚,又摸了摸脉,而后拿出银针来挑了几个地方扎进去。

胡葚对这种治疗的法子很是紧张不安,但她知晓不能影响大夫,大夫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但男人似是察觉出了她的不自在,开口安抚她:“她年岁太小不好吃药,施针治得快些。”

胡葚点点头,抚着狂跳的心强迫自己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的哭闹终于停了下来,男人将银针收好,拢了拢衣衫,示意她先坐下来,而后给她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