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6页)
其实也不全算是推,只是她原本平躺的好好的,头下枕着的东西却突然抽走,让她整个人都转向旁侧,她迷糊睁开眼,便看见谢锡哮面色黑沉立在矮榻旁系衣裳。
她眨了眨眼,茫然看过去,谢锡哮却是避开了她的视线:“日后回你自己的被子里睡。”
胡葚抬手抚上发干的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缠绵:“是你给我抱过来的。”
“我没有。”谢锡哮很快打断她。
“你有的。”胡葚平躺着,闭眼将被子向上拉了拉,想继续睡,声音喃喃回他,“你还一直摸我肚子。”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传出闷闷的一声,胡葚倏尔睁开眼,才发觉是谢锡哮将手中的外氅扔了出去,面色比方才沉得更厉害:“我没有。”
“你不记得了吗?你还说咱们的孩子很小。”
谢锡哮不说话了。
胡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呢,她也没怪他。
也或许是喝得太多,自己做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中原人的酒量终究还是不如草原人。
她实在困得厉害,自打有孕后她便没醒这么早过,以往谢锡哮起身也不会动静这么大,大到将她也推醒。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罢。”
谢锡哮盯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直接出了营帐。
昨夜接风宴上,可汗赞了他几句,为鼓舞士气,提到他斩杀斡亦三王子时,守备全军齐声高喊他的名字,这种受人仰视、崇敬的滋味很能蛊惑人,能让人沉浸至此深陷其中,亦能让人眼热嫉妒,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取而代之。
他自小到大不缺这种注视,如今对这一切有的也只是漠然,席上所有人都对他尽力奉承,即便是袁时功,也上赶着不阴不阳地敬了他好几杯。
他忍耐了许久,直到可汗要赐他牛羊女人,他才终于寻到机会开口拒绝,重提放人之事,可汗没有斥他扫兴,很痛快地命拓跋胡阆来办。
人是他抓回来的,放归也交由他,似是合情合理,但谢锡哮此刻走到弟兄们的营帐处,却只看到拓跋胡阆身边的副将纥奚陡。
他带着一队人马,人数不算少,而那五人被一条麻绳串绑在了一起,失了腿的人由身侧两个人搀扶着,齐刻风走在最前面。
他们看见他,眼底闪烁出光亮,齐齐唤他将军,他们视他为主帅,誓死听从他的命令,一年的折磨熬透了人的心性,此刻终于能得以归乡,但前路未知,喜悦在眼底也只能占一半。
谢锡哮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声音艰涩,终于能说得出口:“走罢,回家。”
纥奚陡并没有给他们准备马匹,他问,却只得来一句:“中原人骑不得北魏的马,怎么来的北魏便要怎么回去,这北魏的规矩,能从草原走出去的人不多,谢将军,人要懂得感恩。”
言罢,他笑了笑,抬手叫人牵上一匹马:“但谢将军是可汗看重的人,归顺可汗的子民,即便是中原人也无妨,一样有马,谢将军,这是给你准备的。”
谢锡哮立在原处没动,弟兄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有悲怆有愤慨,但皆没开口。
他投顺可汗并立了功,营地之中没有人不知晓,他们自然也不例外,可此刻要他们来说什么?
恭喜他?质问他?还是当着北魏人的面,坚定地说他即便是为了北魏做再多的事,也绝对不可能投敌?
万般思绪到最后只能化作无言的对视。
谢锡哮伸手搀扶着他的弟兄,冷声拒绝:“不必了,我与他们一起走回去。”
当年拓跋胡阆与三人一同擒住他,其中一人便是纥奚陡,他们在战场上交过手,他亦是险些砍下纥奚陡的手臂。
他探听过,齐刻风的眼睛便是被他给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