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8/10页)
堂屋的电视机开着,祁砚京的母亲陈玉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当电视里传出“祁砚京”三个字的时候,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遥控器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小跑着穿过天井,直奔西厢房。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京胡声,陈玉华推门进去,祁砚京的父亲祁鸿铭正坐在桌前拉胡琴,手腕稳当当的,弓弦贴着琴筒来回游走。
“老祁!砚京得了第三名,全国第三名!观众给他投了五十三万多票呢!”陈玉华的声音激动极了。
京胡的声音停了,祁鸿铭把琴弓往桌上一搁,头都没抬,冷哼了一声:“什么歌唱比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拿了多少名我不关心,跟我没任何关系。”
陈玉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高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儿子!”
“哼,从他开始不唱京剧的时候,他就不是我祁鸿铭的儿子了!我们祁家没有这个人!”
祁家三代唱京剧,祁砚京的太爷爷祁连升是民国年间京城挂头牌的须生,爷爷祁明远唱了一辈子的老生,到了祁鸿铭这一代依然是京剧行当里响当当的名角,京市的戏迷圈子里提起“祁派”,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
祁砚京从小就被父亲带着练功,吊嗓子、练身段、学唱腔,五岁登台、八岁唱全本、十二岁在京市大剧院演了一折《搜孤救孤》,被行内前辈夸“祁家后继有人”。
祁鸿铭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一直把他当作祁家第四代传人来培养,可就在不久前,祁砚京突然告诉他,他不想唱京剧了,他要去唱歌,唱自己喜欢的流行歌曲。
祁鸿铭顿时暴跳如雷,两父子在堂屋里大吵了一架,祁鸿铭拍着桌子骂他“忘本”“不肖子孙”“有愧于祁家祖宗”。
祁砚京一声没吭,等他父亲骂完了,转身回房间收拾了一个包袱,第二天一早就离了家,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从那天起,祁鸿铭就再没提过这个儿子的名字,有人问起来他就说“我没这个儿子”,陈玉华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偷偷给儿子写过信寄过钱,也尝试着劝说祁鸿铭,但是祁鸿铭对京剧祁家的荣誉看得比他的生命还重,直言除非他祁砚京回来认错重新唱京剧,要不然他就当没这个儿子!
陈玉华站在西厢房的门口,看着丈夫重新拿起琴弓拉起了京胡,咿咿呀呀的琴声又响了起来,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退了出去,回到堂屋坐到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儿子站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开心地跟观众挥手。
她伸手摸了摸电视屏幕上儿子的脸,嘴里轻轻念了一句:“砚京,妈妈妈支持你。”
她家也是京剧戏家,以前她也是个名角儿,其实她内心和儿子一样不喜欢唱京剧,但是她没有勇气反抗,背负着家族荣誉唱了一辈子。
现在看到自己的儿子有勇气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她不像丈夫那样冥顽不化,她很支持自己的儿子,就好像在支持年轻时的自己。
*
演播大厅里,前三名公布完毕,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舞台上的两个人身上,余水生和牧筝。
两个人站在舞台上,中间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台下观众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一名肯定是余水生吧,上周他分最高。”
“牧筝的粉丝多啊,年轻人都喜欢她,投票说不定更多。”
“管他谁第一谁第二的,这两个人都厉害。”
孔宜佩举起话筒,等台下安静了下来,开口道:“现在公布第二名和第一名。”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卡,缓缓念道:“第二名,观众总计票数为八十五万九千三百六十五票。第一名,总计票数为八十六万三千四百零三票,两位选手之间的票数差距只有四千零三十八票,可以说咬得非常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