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2/5页)
侧幕的帘子拉开,余水生迈步走了出来,追光灯打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灯光照得发亮,他的肩膀宽阔厚实,把衬衫撑得绷紧,腰板挺得笔直,两只胳膊僵着垂在身侧,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观众席上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左眼上的黑色眼罩,目光在他眼罩和黝黑粗粝的面孔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前排有人朝旁边的人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看到没,戴眼罩的,是不是受过伤?”
旁边的人探着脖子瞅了两眼:“好像少了只眼睛,你看他左边脸上还有疤,看着怪吓人的。”
“嘘,小声点,人家听到了不好。”
杨立杰走到余水生身边,笑着递过话筒:“余水生同志,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余水生接过话筒,攥着话筒的手上青筋凸起,他站在原地低着头,闷闷地开口道:“大家好,我是余水生,三十四岁,来自甘肃省。”
杨立杰等了一会儿,发现余水生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笑着圆场道:“余水生同志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没关系,咱们用歌声说话。”
他朝观众席做了个“掌声鼓励”的手势,台下善意地鼓起了掌。
评委席上,罗勇佑拿起话筒,冲台上笑了笑:“余水生选手,你今天准备给大家唱什么歌?”
余水生目光转向评委席,闷声回答道:“林丽莺老师的《水调歌头》。”
话落,评委席上的评委同时愣住了。
《水调歌头》是林丽莺八二年录制的经典唱片,取自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用婉转柔美的唱腔将古词的意境化成了绵延不绝的旋律,整首曲子需要极其细腻的气息控制和柔软的咬字功底,被公认为华语女声抒情歌曲中最考验“柔”字功夫的作品。
台下的观众扫了一眼舞台上余水生的外形,再想想林丽莺唱这首歌时温柔婉约的样子,两者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去。
前排有人开口道:“这么壮的汉子要唱林丽莺的歌?他那嗓子能唱得了吗?”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悬,这歌可柔得很,我媳妇都唱不了,何况一个大老爷们。”
评委席上,林丽莺拿起话筒看向余水生,开口道:“余水生同志,你确定要唱我这首《水调歌头》吗?”
余水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确定。”
林丽莺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鼓励道:“好,这首歌我唱了很多年了,每次听到别人唱我的歌我都会很期待,所以我也很想听听你的版本,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旁边的郑重地拿起话筒,挑了挑眉毛打趣道:“我发现这一届的选手一个比一个出人意料,昨天一个乖乖女站上台唱的是另类摇滚,今天一个大哥要唱女声的婉约歌曲,我现在是
真不敢再靠外表猜人了。”
台下观众听了哈哈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孔宜佩适时接上话头:“好的,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听六十五号选手余水生带来的《水调歌头》,余水生,舞台交给你了。”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伴奏带开始播放,古筝的引子从音响里铺开,叮叮咚咚的琴音如溪流般在演播厅里漫延,二胡的弦音随后加入,两条旋律交缠回旋,十二个小节的前奏把整首歌的基调铺满了。
余水生站在话筒架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前奏响起的时候他闭上了右眼,肩膀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到第十二个小节结束的时候,他张开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从话筒里淌出来的刹那,演播大厅里几百号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太柔了,这声音每个字都像含着水汽般的柔软,从话筒里流淌出来的时候带着天然的透明和干净,完全听不出是从一个五大三粗的黝黑汉子嘴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