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5/7页)

宾馆的位置不错,能看到远处街道上穿梭的自行车和寥寥几辆汽车,更远处,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塔吊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静立。

八十年代深市的傍晚,有种野蛮生长的蓬勃气息。

“看什么?”李兆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给安安洗好了脸,小家伙脸上水珠还没擦干,自己用毛巾胡乱抹着。

“看深市。”沈知薇没回头,“变化真大。”

李兆延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也望向窗外:“嗯,一天一个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这次拍戏,要在这边待多久?”

“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吧。深市的戏份大概一个月,剩下的要去港岛拍。”沈知薇侧头看他,“你那边呢?商场选址定了,接下来是不是更忙?”

“前期工作差不多了,施工队谈好了,后面主要是盯着。”李兆延语气平稳,“时间能调配。”

这话的意思沈知薇明白,他是说即便忙,也能抽出时间兼顾她和孩子,他总是这样,把困难轻描淡写,把承诺落到实处。

“也别太累。”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服的领子,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有些烫,“你都晒黑了。”

“这边太阳毒。”他捉住她的手指捏了捏,“没事。”

安安挤到两人中间,扒着阳台栏杆踮脚往外看:“爸爸,妈妈,我们去吃饭吧!我闻到香味了!”

楼下宾馆附设的小食堂已经开了火,油烟混合着饭菜的香气飘上来。

“走吧。”李兆延无奈地揉了揉这个大灯泡的小脑袋,牵着他的小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沈知薇。

*

晚饭就在宾馆一楼的小食堂,李兆延提前打了招呼,订了两桌菜。

菜色不算精致,但分量扎实,颇有当地特色。

一大盘肉质鲜嫩的白斩鸡摆在正中,旁边配着一小碟姜葱蓉蘸料,紧挨着的是一大盆色泽红亮、炖得酥烂入味的南乳花生焖猪脚,猪皮胶质丰厚,颤巍巍的诱人。

旁边还有一钵浓油赤酱的客家梅菜扣肉,五花肉片切得厚薄均匀,蒸得酥烂,几乎入口即化,与咸香甘美的梅菜相辅相成,另一道是鼓鼓囊囊的豉汁蒸排骨,小排斩得均匀,裹着深色的豆豉和蒜蓉汁水,香气浓郁。

还有清蒸海鲈鱼、白灼虾以及蒜蓉炒芥兰,最后加上压轴的一大盆鲜蚝煎蛋,金黄的蛋液裹着肥嫩饱满的蚝肉,边缘煎得焦香,香气扑鼻而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郑立军他们也已经下来了,大家纷纷落座,边吃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李兆延坐在主位,话不多,手里却一直没闲着。

他先是仔细地将白斩鸡最嫩的胸脯肉撕扯成方便入口的小条,蘸了姜葱料,分别夹到沈知薇和安安碗里。

接着又拿起一只白灼虾,三两下剥去外壳剔净虾线,整只虾肉莹白完整,他习惯性地先放到了沈知薇碗中,然后才开始剥下一只给眼巴巴等着的儿子。

挑海鲈鱼刺的动作更是细致,用筷子尖小心拨开蒜瓣似的嫩白鱼肉,确认没有细刺了,才将那大块的鱼腹肉分给两人。

他自己则只是在间隙才就着饭菜扒拉几口,看到沈知薇碗里的汤少了,便又默不作声地为她添上一些。

沈知薇胃口不大,慢慢吃着碗里他不断夹来的菜,目光柔和地流连在他身上。

食堂的灯光不算明亮,笼在李兆延身上,将他低头专注剥虾、挑刺时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硬朗。

可每当他抬起头,将处理好的食物自然而然先放进她碗里,再转头去照顾安安时,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和放缓的眼神,又悄然融化了所有冷硬的轮廓,透露出一股让人沉醉的温柔。

“你也吃。”沈知薇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嫩肉,放到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