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9页)

“不,你们不能出面去见他们。”沈知薇坚定地摇头阻止她们这个想法,“你们一旦露面,不仅可能被他们强行带走,更会坐实媒体的猜测和报道。他们现在打的就是亲情和舆论牌,如果你们出现,无论说什么,在围观者和记者眼里都容易变成‘家庭纠纷’或‘不孝女对峙老父’的场面,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况且在亲情对峙中,有生恩在,你们天然就处在弱势。”

“还有一点我们必须冷静看待,”沈知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语气带着现实的凝重,她不得不搬现实的无奈一一跟她们讲明白:“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大多数人眼中,‘重男轻女’、‘儿子继承香火’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我们现在只是简单地去对峙、去诉苦,非但很难博得广泛同情,反而可能被更多人指责。”

这是现实,哪怕在后世现代,这种现象依然很多,比如后世有一个女明星也是遭受父母这样的对待,哪

怕她做的是对的,网络上也还是会有人对她进行谩骂。

她看着冯立爱眼中闪过的愤怒与不甘,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所以,你们现在露面去和他们面对面对峙反而讨不了好。在这场舆论里,你们是天然的‘少数派’,是‘叛逆者’。你父亲他们却站在了‘传统孝道’的高地上。”

沈知薇的话像一盆冰水,让冯立新和冯立美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涌起一阵更深的无力,是啊,她们怎么对抗得了这种大多数人觉得正常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冯立爱抬起了头,她的眼神里没有被打倒的恐慌,反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正因为大多数人觉得天经地义才更要说。难道本来如此就是对的吗?”冯立爱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如果连我们这些亲身受苦的人都不敢说,那这个‘天经地义’就永远没人敢质疑。他们登报污蔑我,是想用旧规矩把我打趴下,那我也可以登报,告诉所有人,这个‘天经地义’的规矩底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是为了家里那些所谓兄弟嫁人换彩礼,就是被当成牲口一样拴在家里干活,稍有不满就是打骂,连逃出来都要像做贼一样……”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大家心头上。

“沈导,”她转向沈知薇,目光灼然,“您刚才说得对,见面没用,哭诉也没用,但如果我把我和姐姐们的遭遇也原原本本地写出来呢?不添油加醋,就写我们怎么逃出来,又怎么拼命活得像个人样!写大姐和二姐被他们那么小年纪就被逼着嫁人,嫁的也所非良人。写我们几姐妹,从小在那个家过的是什么生活,好像我们的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头都是为了上称给那些兄弟卖个好价钱。”

“我要问一问看到报纸的人,这‘天经地义’的孝顺,是不是就是要把女儿榨干了骨髓?女儿想凭自己双手活出个人样,是不是就叫‘嫌贫爱富’、‘不孝父母’?”

冯立爱的话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冯立新和冯立美紧紧攥着手,眼圈通红,却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畅快。

是啊,她们怕了那么久,躲了那么久,可错的从来都不是她们,凭什么这种天经地义就一定是正确的,凭什么她们要受到大家的谩骂,她们不过只是为了想让自己活下来而已,仅仅而已啊。

沈知薇看着冯立爱心中震动,她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姑娘骨子里的韧性远超想象,这不是一时冲动的哭喊,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反击。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沈知薇看着她认真问道,“这意味着和过去彻底撕破脸,把自己的伤口完全摊开给人看,甚至这可能不会博得大家的同情,或许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非议,甚至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