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段尾声(第3/3页)

在它们交错的阴影里,毕宿五的暗红色的光芒穿透灰色的浓雾,在湖面投下不断脉动的光斑,仿佛宇宙正在渗血的创口。

一定要说的话,这里就好像是五六十年代会出现在科幻杂志上的拼贴画,所有奇怪的元素被暴力的塞进同一个空间,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异星之美。

一件黄色的长袍从湖面下升了起来,冷风将涟漪荡开,但这涟漪很快平息,整个世界依然处于静止的状态。

虽然黄袍下空空荡荡,但章鱼哥知道祂已经来了。

“吾煮!”章鱼哥匍匐到祂的脚下,虔诚地将额头抵上漂浮的额角。

祂没有说话,衣袖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煮,我现在真的很困惑,”章鱼哥抬起脸,“我是谁?我要去哪里?你要我做什么?我怪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呼啸的风声穿过黄袍,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重新匍匐下来,嘴里念叨着:“是的是的,我向您忏悔,我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很糟糕……”

“煮,但我老是忘记我要去做什么,有时候我醒过来会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越靠近您我就越孤独,脑子里好像住了另一个人……”

“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是我的妈妈吗?”

“不是?那妈妈去哪里了……”

他捂住了脑袋,又有一些画面闪过了他的眼前。

这画面的边缘微微泛黄,背景过曝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来自很久远的过去。

画面的中央是一只白色的板鞋,鞋面干净得像刚刚从商场里买出来的一样,鞋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两旁。

“尼克,到这儿来,鞋带是这么系的。”

一双干燥的手伸了过来,小指灵活地勾起鞋带,让它们在鞋面上排列成整齐的“X”。

但等到那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时,那双手却停了下来。

“对不起,你自己试试吧,系成蝴蝶结就好。”那双手的主人说。

“为什么?”他问。

那双手无奈地翻过来,它们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细密的鳞片,半透明的蹼缘将五指相连,让它们无法再做出弯曲的动作。

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就像流星划过黑夜那般短暂。

“我想起我留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他囔囔道,“是复仇啊……”

而现实中,章鱼哥正抱着霍莉的腰,脸紧紧贴在她的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

霍莉:“……”

她把棋子推进终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