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2/5页)

他语调依旧平静,也许是隐藏许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说到此处,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松。

柳扶微面上惊涛骇浪难掩,心神却渐渐清明。

——彼时她身躯常让飞花占据,她还沾沾自喜居然能骗得过心思缜密的席芳……原来是他早看破,却未说破。

难怪,他要求不可中途打断。他每一言皆如石破天惊,足将她过往认知尽数颠覆。

她忽然明白当初郁浓为何常盛赞他为妖族最聪明的人了。

她问:“你肯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为我做事、帮我助我,想必也是因为脉望之力能够救公孙小姐吧。”

席芳道:“关于这一点,教主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换作是过去,她高低得骂一句“骗人骗到你祖师奶奶/头上了”,然而混这个世道本就是各凭本事,又有谁规定只许她骗人,不许旁人欺骗她呢?

她稍稍一默,缓声道:“真不愧是鬼面郎君,亏我还以为……是凭自己本事得了你青眼,到底是我想多了,哈哈。”

这句是玩笑话,实在笑不下去,没再勉强。

许是她的平静出他意料,席芳问:“教主……再无他问?”

她道:“还有什么?”

席芳:“方才教主不是质问,逍遥门灭门我可有参与?”

她道:“你不是已经回答过了?你逃出逍遥门后再也没有回去,之后的事你自然不知道的。”

席芳:“你就不疑我是否与风轻神尊有所牵连,又或者背着你们,也点过神灯……”

柳扶微本来是怀疑的。但他既然这么问了,她反而摇了摇头:“你若真与风轻勾结,早该将我卖了多少回,他的复生大计也不至于至今未成吧?再说,为了公孙小姐,你也不会这么做的。”

席芳眸光微晃,随即唇角微勾,说不清是什么意味,像在苦笑:“教主,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时候,你好像很容易把别人想的太坏,但是有的时候,又好像喜欢把人想得太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却也点到即止。

他当年伪造不在场的证据,尔后入了妖道更是欺上瞒下,无论为公为私,司照不可能不仔细盘问核实。柳扶微心中也有千头万绪厘不清,等他们离屋时,她才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踱至窗边,但见四下白墙灰瓦都被雨水换了深层的颜色,附近的居民忙着将晾晒的谷子稻米以及盆栽搬到屋檐下避雨。

雨雾遮住了视线,一眼望去,既不见远处的青绿,也看不清蓄势的生命。

席芳的话一遍遍滚过她的脑壳,却忽然想起一事未问,即踱出门欲追,却见司照和席芳于廊外说着什么,席芳忽尔往后退了一步,冲司照鞠了一礼,似在婉拒什么。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卫岭早已将侍从屏退左右,这距离本不可闻。她驻足凝神,在脉望之力牵引下,席芳语音清晰入耳:

“殿下若要我重绘当日景象,我可尽力一试,但梦仙笔早已消失无踪,我早已不是梦仙笔的主人,又怎么可能……”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准备。”

“莫非,殿下有把握召唤出梦仙笔?”

司照道:“这就不劳席副教主多问了。

席芳静默一瞬,道:“席芳一介罪民,理应尽力配合将功赎罪。但,教主有否告诉殿下,她正被寄生的那三千念影攫取灵力?”

柳扶微心头一震。

代价之事,她也是昨夜和司照含糊其辞提了一嘴,还刻意往轻了说,哪知席芳会在这儿摆她一道?司照闻此一问,果然顿足,道:“你此话何意?”

席芳道:“三千念影皆是蓬勃的灵力,如若不是教主阴差阳错从鬼门中带出来,会成为祁王献祭给风轻神尊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