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3/6页)
柳扶微呆愣了一瞬:“这只是脉望之力。”
“脉望更擅长吞噬人心,若非主人真心共情它们,想要保护它们,残魂早就被脉望所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是如此,物亦如是。微微……”他用无比认真的口吻道:“你做的事,从来都是有意义的。”
她定定望着他,忽然间意识到,好像自己每一次妄自菲薄一点,无论认真还是说笑,他都很是介怀。
就像是,在他的心中,她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一般。
他蹙眉:“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没没没,殿下说得可对了。”柳扶微将眼角的湿润抹去,稍稍侧首,“我也就谦虚了一下,私心里觉得自己厉害的嘞……”
复又兴高采烈的一抚掌,“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充分掌控了脉望之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走失的念影们回到自己的本躯之中了?说不定,我还能凭此召回更多被汲取的孤魂野鬼,一朝得势,彻底瓦解风轻的回归大计?!”
“……”终于把她的头发梳顺了,瞥见她这得意忘形的样儿,连太孙殿下都分辨不出她是不是真飘了,但还是循着她的话,道:“现在尚无法明确风轻真正的意图,以及,他到底还留有什么后手,不宜托大。”
她从善如流地点着头,“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殿下思虑周全。那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呢?现在立刻启程回长安去观你登基大典么?”
司照眉头微蹙。
她也皱起眉头:“我知道我破坏了你原本的计划,如今这情势……是很棘手,但是……”
他打断她的话,问:“谁老了?”
“……?”
“既已改了口,为何天一亮,又叫回我殿下?”
“…………”
“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确定要用‘观’这个字?”
柳扶微简直要被他关注的重点震撼到了,正要辩驳,忽听门外砰砰两声急叩,是汪森:“殿下,那艘走舸……实在邪门,不知怎么的又追了来!”
柳扶微惊了一跳:过了整整一夜,席芳居然没有被甩丢?
她转向司照:“让我去和他说吧。”
却被他一把拉住:“微微,我派人从宫中出来寻你已有数月,每一次都是席芳阻拦,告诉我的人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才……”
才会一寻到她,就不由分说要将她掳走。
她愣住。这一路下来,席芳从未和她提过一次。她讷讷道:“会否是之前闹太大,他误解了你的用意……”
“那么,他是否告诉过你,他牵涉过逍遥门一案?”
她没听懂:“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也参与过调查?”
端看她的反应,司照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年,皇爷爷请仙门协同寻找脉望,于暗处监视逍遥门的朝廷中人,都死于那一场祸事中。”
她点头,“……然后呢?”
“当中,有一名幸存者,正是席芳。”
柳扶微的心吊了一下:“他是幸存者,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话未说完,司照从几案中抽出一卷画轴,递给她:“你且看一看。”
展画时,她的神情已不止是震惊了。
这类工笔淡彩画大多意境相似,乍一看去无非云山雾罩、石叽错落,但席芳既是梦仙笔相中的“画仙”,他的笔触技法之细腻,让人一眼就能辨出个中细节——这画中山水却不是莲花峰又是何处?
司照道:“席芳的故乡在窑湾镇,此画是在他家中老宅里找到的,藏得很是隐秘。当年他伪造了诸多不在场的证明,连皇爷爷都被瞒了过去,若非是这些年左殊同始终不曾放弃寻找蛛丝马迹,将可疑之处记录在案牍库,此次重查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端倪。”
柳扶微一时不知说什么。从她接手袖罗教起,席芳可称得上是她的左膀右臂,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她最信任的下属与朋友,所以才会将调查逍遥门这件事交给他去做。可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席芳竟然就是那场逍遥门灭门中唯一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