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5页)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惊诧于这半年以来的风平浪静,闻言忍不住问:“圣人都知道的事还怕人证实么?我自诩阿飞,国师府的人也都是亲耳听到……”

司照道:“如今,国师已不再是国师,国师府的弟子更不会多言。至于皇爷爷,他不会再追究你的事,这一点,你不必忧心。”

极致平静语气,轻描淡写到柳扶微简直难以置信。

她走时,圣人不是将她视作祸世之主,恨不得派出千军万马将她缉拿归案,这段时日,殿下他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可能让圣人既往不咎了呢?

见他俨然没有细说的意思,她问:“那现在……殿下待如何?”

“我这里有两条路。第一,和我回去。”

回去?是指当他的皇后么?柳扶微不敢直问,只道:“我回去,会否有人非议……”

他眸光沉沉:“你觉得,有几个人敢妄议君主的?”

虽然让人无法反驳,但这样霸道的话从司照的口中说出,还是让她有些不大习惯。

他道:“无需你做什么,只要彻底斩断和袖罗教的实质关系。”

这句尤为冷硬,她没直接应,只问:“那……是否脉望也要交给你?”

“是。”

“回,是回哪里去?”她试探道:“殿下……还打算把我送到神庙去么?”

他并不否认,仿佛是怕她又要萌生退意,他道:“逍遥门的案子我会继续查,如果你不愿久留神庙,我答应你,这次,用不了太久的。”

柳扶微怔了。

虽然是和离开时相似的困境。

然而,她当时提过的所有“不愿”的顾虑,都给出了更优解。

倘若换作过去,她必定眼睛都不眨就答应了,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殿下说,这是第一条路,那么,第二条路又是什么?”

司照眸色微黯,但还是答了:“第二条,就是让柳扶微在这个世上,消失。”

柳扶微猛地撺紧了手心,“啊?你……”

“对外宣称你病故罢了。你的羁绊既然源于身份,若想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便只能斩断与柳扶微有关的一切…,方不会有后顾之忧。”

她听明白了:柳扶微与阿飞这两个身份终究不能共存。

“那殿下你呢?”

“你若当真选了第二种,我自会另娶新妃,无需阿飞教主劳心。”

窗外依稀风浪呼啸,震得窗格簌簌作响。

柳扶微没接话,她默默坐回榻上,唯恐轻率的回答带来不好的结果。

这一回她沉默的尤其久,隔了半晌,依稀感受到他视线落在身上的分量,她抬起头:“我觉得,我们不如……”

“无需现在决定。”司照截住了她的话头,“这条船三日后靠岸,在此以前,你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考虑。”

他起身,仿佛有些身形不稳,手扶了一下桌案边缘:“今夜你在此休息,我另有事务。”

言罢,唯恐再多听她说一句话,踱门而出,只留下她和阿眼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

没过多时,有人送来吃食。

几块芝麻烤馕、一碗荠菜汤,都是临时加热的,口感欠佳。

柳扶微食不下咽,迷茫地想:他一个人的时候,都吃这些?

明明昔日在东宫时,餐餐丰盛讲究。

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她默默啃了会儿饼,填饱肚子后昏沉沉躺在榻上,一双眼直愣愣地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脑中一遍遍回想着司照的话。

登基,登基。

本该为殿下高兴的,可心里为何如此烦闷难熬呢?

当日圣人说过,王朝的代价已到了积重难返的边缘,风轻即将临世,殿下何以笃信能破局?总不能从天而降一个活神仙,为他们解决所有困难吧?哈,真实的人生可不是那些因为圆不了结局而强行降神的三流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