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2/5页)

“此后,风轻四处建观、布施,借妖王之势挡下各方阻力,短短数十年,风轻神尊遐迩闻名,人们奉其为‘人间第一神明’。所谓‘人神’……”

七叶欲言又止,司照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缓缓道:“所谓“人神”,寓意凡人有属于自己的神,无需遵循轮回因果,无需事事上达天听——今日愿今日得,今生债今生偿。”

七叶道:“人不思己业,唯图己利,此乃祸端。”

司照道:“既认为是祸,神庙为何不阻?”

七叶叹息:“风轻以神殿镇压妖王飞花,瞒天过海,在这百年之间以改变凡人命运为饵,待到神庙察觉,他已将自己的神格融入凡人的命运之中,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是神庙,也不能轻易地将这千丝万缕的羁绊斩灭……”

司照眸光剧颤。

这些年,他为了对敌风轻,研其生平,究其行径,却始终无法真正了解风轻。

直到此刻,司照终于会意:风轻不愿受缚于天地,便要重塑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先以救世为名自堕,天界自不能强阻;

再行悖逆之举,来吸引飞花与他结契,令妖王为他阻挡侵袭,从而转移天界目标;

——他诱帝王为他筑万烛神殿,将一朝的立国根基握在手中,又在天劫降临之际,自请与飞花共囚雷阵,向天界证明他消除祸乱之决心;

殊不知,他悄然将神力与脉望之力共同融入神灯之中,通过帝王之势广布;

——表面上,他为实现众生的心愿不惜舍出运势,实际上,他深谙人欲终不能经历考验,届时就能收取更珍贵的代价,连本带利归于己用;

没有一笔废笔,没有一颗废棋。

他看似满腔热血、疯狂不羁,实则步步筹谋,堪称严丝合缝。

恐怕还不止。

洛阳神灯,灵州地脉,长安水脉,鬼门仙门、皇室……这些都只是他们所看到的,这数百年间,风轻的“势”究竟还遍布了哪些地方……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这样的神……他当真能够与之一战么?

七叶道:“图南,圣人做过不少错事,也一心想要摆脱风轻桎梏,眼下,脉望正是关键。”

司照一双眼,如淤泥满塘的死水:“神庙也认为,这一切的源头是脉望?”

七叶:“风轻之志在于推翻天道度制,重建经律,唯有天地邪灵脉望,方能相辅而成。凡人之力,胜不了风轻,只要能够彻底将脉望与其主毁之,一切才有回旋之余地。”

“到了这一步,最让神庙忌惮的都不是风轻,而是脉望。”司照似笑了一声:“只因脉望拥有六合之外的力量,触犯了天庭的逆鳞。”

过去的司图南,绝不可能质疑天道。

七叶肃然道:“那么,你认为应当如何?眼见王朝气数将尽,万千百姓为此付出代价?”

司照未答。

“天地有则,人事有度,过则殆矣。”七叶道:“风轻最初下凡救世,或有过真心,最终却彻底背弃了自己初心……你也要重蹈覆辙么?”

“我的,初心?”

七叶道:“你出生时,东方紫薇帝星高耀,圣人请我为你赐字,我曾请示上苍入梦,‘图南’二字正是天意所达。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本为神之裔,却为北海之水所困,形体受其约束,心神不得自由,南冥天池,为其真正归路。但天池远在九天苍穹之上,唯有伐经洗髓,经历万般坎坷,方能化作鹏鸟,扶摇而上,踏碎青云。

“倘若为师判断无误,你应是神格,入凡尘或为历劫,或为赎罪,唯有尽了天书之主的责任,方可回归仙班,倘若任凭心魔滋长,生生世世将堕魔道!

“鲲鹏之志,非图南不可,救世之心,便该是你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