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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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忍不住问道:“是人都说祁王殿下才华横溢,没有料想会是这样……那他又是从何时起……”
司照未答,很快,祁王的记忆纷至沓来。
孩童的记忆都是模糊的,等下一幕时,场景已变作宫门之外,竟见小司顾伸出小手,轻抚着萧贵妃的脸,出了声道:“母妃。”
贵妃抱着孩儿痛哭流涕,问圣人:“陛下,您瞧见了吗?您听见了吗?阿顾好了,他好了!”
圣人本坐在御驾上,闻言跌跌撞撞地下了车:“你能喊一声‘父皇’吗?”
小司顾怯生生地看着圣人:“……父皇。”
此时的小司顾同方才比年龄相差不大,这一开口竟是口齿清晰,浑然不像第一次说话的孩子。
柳扶微听着,更觉疑惑。
难道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当真是贵妃的母爱感动了上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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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月,小司顾不止能言、能提笔、骑射方面更显出过人天资,就连太傅都夸他通窍颖悟,圣人龙心大悦,授封司顾为祁王,萧贵妃盛宠隆恩,一时羡煞后宫。
众人只知祁王脱胎换骨,不知小司顾自从开窍之后便常常夜半梦鬼。
按说,小孩噩梦也是稀松平常,但祁王的梦偏偏是夜夜同一场——总是被一只红眼睛、长耳朵、状如三岁小孩的精怪追逐。
惊厥醒转间,看到萧贵妃正坐在床畔拿湿帕替他拭汗,抱着母亲嚎啕大哭。
这一节似曾相识的经历令柳扶微怔了神。
那时,她的身畔没有阿娘,祁王却有贵妃安抚轻哄。
一夜两夜陪伴尚可支撑,时日久了,萧贵妃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变得黯淡。
儿时的祁王兴许没有察觉到,此后又过去一阵,萧贵妃说得了寒症,夜不成寐,需住华清宫以温泉疗养。彼时祁王已惯了母亲陪伴入眠,说什么都不愿分开,圣人格外恩典,许他陪同母亲独住骊山行宫去。
祁王从住进骊山行宫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的。
最开始,他偶然撞见骊山行宫内的宫人们窃窃私语,说自从萧贵妃来了之后,行宫内有妖祟鬼魅出没云云;当然这类传说在皇宫中也常有耳闻,真正让司顾开始觉得在意的是,白日的母妃总是耐心陪伴,一旦入夜就早早熄灯要求他歇下,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见过夜里的母妃。
某日夜里,他决定探一探虚实,于是,假作早早入睡,趁随侍的宫女离开后翻窗而出,来到母妃寝殿。
未曾想,这一路上的侍卫都站着睡着了,空荡荡的殿中更是空无一人,他依稀听到动静,便悄摸着来到池渊边,梗着脖子往温泉水榭方向瞧。
只见香暗的月色下,母妃身着薄如蝉翼的红衫,半身浸入泉水中,青丝如瀑随波飘荡,像流动的玉,艳丽又朦胧。
她手中握着摇鼓,踩着节拍娑婆起舞,更让祁王心惊的是,在母妃身旁伴舞的,仿佛是一群体态扁平、不成形的孩童,它们手牵着手嘻嘻哈哈地围绕着母妃,齐声唱着:“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出我腹我……”
稚嫩纯真的嗓音仿佛能钻进人的灵魂里,越是人畜无害,越令人毛骨悚然。
柳扶微看得眼皮直跳:“我天……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司照观察须臾,给出结论:“是鬾鬼。”
“鬾……鬼?”
“民间称之为小儿鬼,多为夭折的婴孩所化,因为眷恋人间又不甘寂寞,喜欢在人间孩童的床上蹦跳,或进入梦中吓唬人,如果能够把人吓死,自然就多了玩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鬾鬼盯上祁王之后,又找上了萧贵妃?”柳扶微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萧贵妃不去禀明圣上,这又是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