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4/6页)

他喉结微动,“我如此待你,你恐怕……很是失望吧?”

“怎么会?我知道殿下也不想伤害我,就算是……有一些过激之举,那也是因为心魔之故。而且,赌局的事我也知道了……是我不好。是我害殿下输了赌局……”

他眸色暗了下去,眼尾那一寸红,加深两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怪异的气场,问:“殿下可让我去你心域一观么?”

“做什么?”

“我就想看一看,殿下的心魔……”柳扶微本来想说我是因为真的喜欢你,但如果真的喜欢,他也就不会入魔了,“我当然真心想帮殿下……”

“不必了。”司照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捏紧,手背青筋凸现,“我娶你,是因收复脉望乃我职责,你有任何异动,我也不会饶你,也许……我也会要了你的命。”

陡然冰冷的话叫她慌了神,她拉着他:“我知道你不会的,殿下……定是心魔又犯,就算这么说也不是出自本意……”

他睫羽微垂,她的触碰令他浑身战栗,戾气膨出:“你只当我是入魔,焉知我不是至始至终清醒如初!”

她呆住。

他抽开手,起身望向镜子前的自己,浑身戾气缠绕,宛若袖罗:“也许风轻有一句是对的。微微,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他强忍了片刻,嘴角还是溢出一丝暗红:“我会销毁脉望,也会铲除风轻。今夜……你在此安寝,镣铐……明日朝见皇祖父时会给你解开。”

抛下冷冰冰的话,他阔步迈出。

柳扶微被他这一番急转直下的态度惊住。

他太过反常了,以至于迟钝如她立即猜到——殿下又打算独自疗伤么?

他到底被心魔侵蚀到什么地步了?

大婚典礼都过了,还是未能消解分毫么?

眼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隔断那里,她掀开被子,光脚着地:“殿下以为,区区一条破链子,锁得住堕神的道侣?”

黑色的剪影长长映在地上,他果然止步。

“我和风轻系有道契,纵然我厌恶他对飞花的所为,我也不知,会否有一日又会被他所迷惑。”她故意出言刺激他,“我以为殿下可以护我,可我做了你的妻子,你连坦诚相待都不敢……这样就算哪天我再被拐走,是不是你又要怪我了?”

灯在一息之间全暗下来,眼前黑了一下,只剩半根喜烛。

柳扶微感觉到自己硬生生被按在床榻上,下巴猛地被握住:“再说一遍,你是谁的道侣?”

“……”她察觉势头不对,立马找补,“我说气话而已……”

但他应是真的被激怒了,凤冠霞帔如糖衣一般被剥开。

更亲密的贴近,使她心跳漏跳一拍,才想起,前一日她被脉望戳刺的身体根本禁不起任何抚慰。

如果触感加倍,她今晚岂不得痛死?

她原本只是想诱他回头,再软言细语一番,这下脸热得发烫:“你等一下,我……我还有话没说完,不是,我还没休息好,再不然等天亮……”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俯低脸,脸对脸地注视她:“如果等不到了呢?”

她心神一窒。

有些话,两人从未说过,原来心照不宣——纵观过往,身患心魔者,无一善终。

也许等到天亮,他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吞噬,他已不再是她认识的样子。

“不会。有办法,我可以……”

郁浓曾教过她,如若一个人当真被心魔彻底吞噬,非要强行驱除,还有最后一个方法可冒险一试——若度过新婚之夜殿下的仁心即归,那自是最好不过,但她不是没有做过最坏的打算,真要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进他心潭一次。

人的七情六欲建立在记忆之上,只要将与心魔有关的记忆根除,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