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3/5页)
司照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但心已没了涌动的涟漪,开口也是麻木:“孙儿自然明白皇爷爷的苦心。”
“当真?”司照的平静远远超出了圣人的意料,“朕还以为你会怪皇爷爷……”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陛下所说,母妃也是为了天下安宁。”司照说到此,敛眸垂首,好像不愿再往下多说,“眼下当务之急,是父王。”
圣人倦怠着闭了闭眼,冷哼一声,“他?他为了不该觊觎他的位置私自点燃神灯,闹出那么多祸端,连亲生儿子都想着要害死,无论有什么代价都是咎由自取!阿照你,你就是太过心善,他早已不把你当作是亲人,你也不必再费心救他,且让大理寺和国师府处置……”
“若父王真是掌灯人,堕神的信徒都能为他所用,那就不是一人付出代价这么简单的事,也许会祸及大渊社稷。”司照抬袖为礼,“事涉皇家秘闻,还请皇爷爷将父王交给孙儿来‘询问’,只要他不是掌灯人,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圣人听到“祸及社稷”时,本已下垂的眉眼一抬。
老人家端详着皇太孙,半晌,挥了挥手:“去吧。”
**
大渊推事院,地牢。
太子被国师以特制的枷锁捆住,越挣扎越是力竭,等到司照到时,他整个人已瘫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
掌灯人尚无定论,国师府以及推事院也不敢对太子用刑,皇太孙说要单独与父王一叙,众人自然自觉退让。
虽沦为阶下囚,但太子看到司照时,还是不自觉挺直了身,道:“怎么,父皇可将一切都告诉你了?我没有骗你吧?”
说着嘲弄的话语,竟还歪着脑袋,像是期待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到灰败和绝望。
和司照的视线相撞时,太子却连恨意都没看到,他不由得怔住。
司照撩开衣袍,盘坐于太子跟前,缓声道:“父王与母妃相识于微时,儿臣时常听母妃说起过与父王的事,儿臣知道,你们能一步一步从封地回到长安,结为夫妇……父王对母妃有过真心。为何,父王要推母妃入万烛殿?”
司照的话音温平,太子听得,原本紧皱的面容稍缓,像是被拉回年少时:“我曾相信自己可以一辈子爱她,就算她进了万烛殿,我也绝不会辜负……”
“父王敢说没有辜负?”司照的眸光幽暗深沉,“我年幼之时,父王就想过再立侧妃……”
链条哐一声响,太子眸光陡然一变,“立侧妃怎么了?我对别的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无论是身份、地位甚至是爱,你母妃自始至终都拥有最多,这怎能算是辜负!”
“母妃只有父王一个。”
“你母妃是女子,女子对男子从一而终有何稀奇?我是男人,我是储君,纵观满朝文武,那种矢志不渝的爱,又有谁能给得了?!”太子唾沫横飞道:“而且……我最讨厌被所有人盯梢的感觉,有时候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稍稍冷落了你母妃,你皇爷爷就要大张旗鼓的来训斥我,为什么?凭什么?我是一个人,我的爱恨、我的喜好都不能自己做主了么?我又怎会想到,不过是偶尔寄情于其他女人,就会遭来天谴!”
太子这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司照不由自主地恶心。他想起曾经父王只要和宫中的女子有所暧昧,母妃就会愈发虚弱,是以幼时的他,哪怕什么事都不懂,依旧会为了母妃将那些女子都赶出东宫。也因此,父王越来越憎恨自己。
司照手臂上的肌肉轻颤着,语调是极诡的平静:“所以,母妃的死,是因为父王毁诺,才会让她付出代价?”
“那还不是因为你!你本是求来的紫微星命格,你才是最终的代价!”太子指着司照的鼻子,“当年那些黑翅鹞要啃噬是你,你死了,我的诅咒也会结束,你的母妃也会安然无恙,可她替你死了,她是因为你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