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第2/4页)

朱祁钰冲她不好意思的笑:“我本想把皇长子送到国师身边做个道童,让他能够从小耳濡目染,将来做一明君。”

潘筠:“……皇长子满周岁了吗?”

朱祁钰连忙道:“已经一岁半,会走路,还会说简单的话了。”

潘筠揉了揉额头道:“陛下……算了,您能反应过来就好。”

朱祁钰趁机提到:“国师,待皇长子启蒙,朕把他送来钦天监服侍您如何?”

潘筠道:“陛下是要他当国师,还是要他当皇帝?”

朱祁钰目前只有一子,虽然他还年轻,未来还会有儿子,但在目前只有独苗的情况下,他当然是想把孩子往皇帝方向培养的。

但,这话不能轻易出口。

皇帝金口玉言,此话一旦传出,前朝后宫震动,将来要是生出嫡子来,只怕兄弟间会不和,所以他沉默不语。

潘筠也不是非得要答案,她道:“若陛下想让他当国师,可将他送来,若相让他当皇帝,陛下就应该亲自带他,让朝中的贤臣明相们教导。”

朱祁钰顿了顿后道:“国师一日为我大明国师,便永远是我大明国师。”

潘筠:“那陛下还是好好物色皇长子的先生人选吧。”

朱祁钰小声道:“朕是想国师聪明绝顶,或许能够像教导朕一样教导皇长子。”

潘筠不由一笑,微微摇头道:“我能教陛下,但不能教皇长子。”

“为何?”

“我大师兄常说我不像道门中人,倒像儒门弟子,”潘筠道:“虽然先秦之后,诸子百家融合,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而各派学说的核心依旧分明。”

“而一个人一生中不可能只接受一种学说,尤其是宋之后,读书的人越来越多,书籍也越来越流通,若将一个人的一生分为四段,那少年时,定为儒家,青年为法,中年为道,老年则为佛。”

朱祁钰第一次听这样的结论。

潘筠道:“虽然简单粗暴,却很贴切。”

她道:“世人多以为儒家固执,但那多是由酸儒腐儒而生就的偏见。儒,乃人需,初生之时最想得到、最需要得到的理,所以少年意气,一往无前,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冲劲和勇气;”

“到了青年便知规则,所以重法过于儒;而到中年,棱角稍平,知道这世上之事不得过于强求,当顺其自然,向外求变成向内求;而到了老年……”

潘筠摇了摇头道:“我自然希望皇长子能顺应天道、民意,做一个千古明君,但他七岁启蒙跟我学习,他做不成明君,我也做不成名师;等他三十岁再来找我吧。”

朱祁钰听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问:“那,那我呢?”

潘筠冲他眨眼:“陛下年龄是不够老,达不到参道悟禅的境界,但我也是被师兄定义为儒家弟子的道士啊,所以我们的相遇是天作之合,相得益彰。”

朱祁钰愣愣地:“这成语是这么用的?”

“这个不重要,”潘筠挥手道:“主要陛下记住结论就行,不是我不愿意教皇长子,而是我们缘分未至,等他三十岁,哦,他要是长得着急,心性成熟,也可以二十五岁来找我。”

如果到时候她还在皇宫里的话。

皇帝连连应下,将这番话记在心底,他生怕自己给忘了,还转头去叮嘱成敬,让他也跟着记下。

成敬弯着腰应下。

潘筠呼出一口气:“陛下,您看,至少三十年内我没有离开皇宫的打算,所以您加恩的想法能不能暂歇?”

朱祁钰见她明确提出来了,便也干脆明确问出来:“那,国师要是天赋异禀,修为一日千里,飞升了呢?”

那她可得仰天大笑,咳咳,不对,潘筠撤回上扬的嘴角,严肃道:“这不可能,您看张前辈,他在皇宫里七十年了,他都没飞升,我怎么可能那么快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