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走水:求子执念(第2/3页)

老夫人院子里热闹得紧,奶娘抱了方知意的孩子过来,老夫人简直是乐开了花,赏了好些金银玉器给重孙女。

吃过了茶,老夫人也乏了,让奶娘抱走孩子,敛了笑容对玉芙说:“祖母此生还能不能抱到芙儿的麟儿?”

玉芙正为昨夜的梦和未来得及喝药而发愁,老夫人又提及孩子,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本身对孩子并没有多少渴求,前世求子,真的只是执念罢了。

玉芙打了马虎眼过去,老夫人也不再纠缠,随口说:“没想到萧檀那孩子如此有出息,另立了府邸你也得与他多走动走动,你若打定了主意不嫁,少不得为以后计较,多个兄弟护你是好事。”

“知道了。”玉芙心不在焉。

“你往常与他最是亲厚,怎的突然生疏了?他离府那日都未去送一送?”萧老夫人瞧着孙女问。

“长大了呗,不如小时候好拿捏了。”玉芙继续打马虎眼。

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还囫囵个要了她,可不是不好拿捏了?

“长大了就不需要我萧府了?”萧老夫人忿忿,“听说他病了,自个儿在新府里,就能觉出人情冷暖了。”

“病了?”玉芙回过神来,“什么时候的事?”

“御赐的宅子,搬得急了些正常,可小厮奴仆都是我萧府的,用顺手了要想带走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走。今早,檀院当值的小厮来拿身契的时候说了一嘴。”萧老夫人道。

玉芙手指蜷起又松开,淡淡道:“病了自是有郎中治的,他现在是御前红人,难不成还缺人病榻侍奉?祖母不必为他忧心。”

这一番话又由好事的婢女传了出去,萧檀才从萧府分住,从萧府带走的仆役还在互通有无,这话便又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高热中的他干涸的唇抿着心灰意冷的弧度,眉头也拢起,坠在她给的万分折磨中。

兴许是一路从北境疾驰回来时亏了精神,亦或是连日的忙碌,他那夜回府之后就发起了高热。

不仅如此,还头痛难忍,吃不下任何东西,想到玉芙,就愁肠百结,长睫低垂掩着痛色,整个人虚弱又低迷不振。

他不喜让人近前伺候,自重生后一直保留着前世形成的习惯,随时对人戒备。

所以就算是病了,也只叫郎中看诊后喝点药草草了事。

无人给他涤帕子擦洗,无人守在榻前温柔哄着。

萧檀睁着眼,直直望着帐子顶。

以前,这些事她都会做的。

她曾有过热情和耐心,都给了谁?

为什么现在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比宋檀到底差什么?

难道就因为忍不住占有了她,便要被打回地狱么?还是因为那难以启齿的……

他紧蹙着眉,羞窘的感觉又漫上心头。

除了高热导致的脸颊潮红,他的眼眶也红了。

又过了两三日,对玉芙的思念像一把温柔刀,搓磨着萧檀的意志,他昏昏沉沉醒来,唤来福子问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前世这个时候,宫里着了场大火。

病痛不能阻他今生的筹谋,他不能因她把他丢在冰天雪地里,就忘却自己重生的使命。

尚在病中的青年脸色苍白,乌发披散在胸膛,几日就消瘦了许多,英俊的眉眼显得更为凌厉了些,冰冷的目光往皇城的方向一望。

*

宫里走水,并非从未有过,左右那么多太监宫女,太平缸里又全是备好的水。

可这回不同,起火的地点是宫中佛堂,佛堂里七根金丝楠木柱,雕花隔扇和七层藻井都是木质的,火一旦着起来,火势迅猛,且承平帝竟困于其中。

据说当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宫女太监都乱成了一团,承平帝看着眼前的浓烟,以为自己要死了,连眼睛都闭上了,谁知手腕忽然一沉,就对上那覆面青年一双被火光映得很亮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