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亲的:他无耻又羞耻的爱她(第2/4页)

萧檀袖中的手指寸寸收紧,紧紧握成拳,又生出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无畏来。

现今乃承平六年,今生他要做的事很多。

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出现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他能想象到她白玉似的脸庞淌下绝望的泪水的模样,也曾亲眼看到了她在棺中痛苦挣扎的血痕,锥心刺骨的痛,折磨的他在自己人生最后的一段时日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要杀尽负她伤她之人,护她在世上的血亲平安。

为她死,是他心之所向。

也是他那短暂而平凡的一生中,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完成对于自己没有保护好她的救赎。

还好,今生还来得及,不必死别,还来得及。

只不过,今生她到底为何没有嫁给梁鹤行呢?她已然十九了啊。

少年的神色微变,隐约想到什么,愕然抬起头。

*

承平六年的第一场雪后,就是萧玉玦出家的日子。

溯风凛冽,携霜裹雪,天地间挥洒着一片萧萧肃肃的雪花。

绿袍公子立于一片苍茫中,这些年他独居此处,院子什么变化都没有,跟多年前一样,唯独不同的是,当年与妹妹一同种下的梅树已长得枝干虬曲,当年她栽下它时,它看起来比五岁的她还要羸弱。

那双稚嫩的手软软触着他的脸颊说谢谢哥哥,哥哥抱抱。

隐隐幽香萦绕鼻端,叫人陷入以往的回忆中去。

因为妹妹和自己长相都肖似母亲,同源而生的亲近就更甚。

母亲去世后,萧玉玦就更疼惜这个妹妹了,他以为,大哥同自己一样。

但大哥又是不同的。

萧玉玦自小身体羸弱,五岁之前还以为养不活了,才起了“玦”这个名字来对冲,萧国公将这个儿子亲自带在身边养着,萧玉玦自有记忆起,就不是睡在乳娘房中,而是和父母同塌而眠的。

一次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母亲的低泣声。

原来大哥萧停云并非父母亲生。

他的大哥,是他早逝的叔叔的遗腹子,而他的母亲,在与父亲成婚之前,是叔叔的心上人。

萧玉玦那时年纪尚小,还理解不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可父母二人刻意压低声音说的那些话,却牢牢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些年,这层阴翳一直压在他心上,如同不知何时就要倾盆而下的骤雨。

萧玉玦心思细腻敏感,在他每每暗中观察大哥时,惊讶的发现他那令人敬仰的大哥,皎若明月的大哥,看妹妹的眼神,已超出了兄长对妹妹的疼爱。

少年时期,还未开始发育,有过一段时间,他的样貌和妹妹是无限接近的。

那段时间大哥考较他学问的时候,竟会看着他微微失神。

他隐隐觉出了什么,那隐忍又禁忌的秘密铺天盖地砸来,砸得他晕头转向心惊肉跳。

那时他年少,便直接去质问哥哥,并且以身作则,让他看看真正的哥妹该如何止于礼,他能理解母亲早逝,父亲疏于对他们兄妹四人的教养,导致他们几人比一般人家的兄妹更为亲近些,他都能理解的。

怎料大哥目光如水,竟酸楚一笑,“我与她又不是亲的。”

萧玉玦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小的时候父亲带他们去庄子里玩,兄妹四人半夜溜出来去田间抓青蛙,却被漫天星辰晃了神,田里蛙鸣阵阵,空气里是潮湿的草木腥香,他和三弟你追我赶,大哥在后面背着妹妹,笑着让他们慢点。

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不记得有多少次了。

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这些年,他与玉芙刻意保持的距离甚至有些矫枉过正了,与大哥也不亲不近,萧玉玦不知自己这样自苦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大哥愈发过分,半分不收敛,妹妹都快十九岁了,他不但不为她的婚嫁担忧,还设法将来提亲的人全部挡在门外,他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