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觉来知是梦,不胜悲:求神拜佛不如求他(第2/5页)

若没有那恼人的贱婢,萧停云当真是一等一好的郎君,样貌、德行是有目共睹,身居高位,性情温和……

可惜就可惜在,他心里有人了,且不抬那女子为妾,兴许是与国公府的“家教”有关呢,谁说得准呢。

而这份“介意”无从与人说起,若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她小家子气。

男人么,纳个妾有个通房又怎么了?

可笑的是,她竟连那女子长什么样都打听不出来,曾遣了探子去查,查出了消息,她急急赶过去,只远远瞧见个背影,萧郎与那女子十指相扣,对她很是体贴,举手投足间的亲昵暖意,直教人眼酸心酸。

到头来,还是连那女子的模样都没见到,想计较计较郎君到底爱她哪一点都无从可知,为着相府千金小姐应有的体面,偏还要装傻充愣装不知道。

当真是哑巴吃黄连,堂堂相府千金,做人正妻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悲可笑……

方知意凄凉瞪着燃得正旺的龙凤红烛,那烟气弯弯绕绕的,一如她百转回肠的心绪。

“姑娘快盖上盖头吧,一会儿姑爷就来了。”纸鸢催促道。

朱红的缎面覆过来,眼前一片暧昧的红。

方知意却半分不觉得有什么旖旎绮思,她为自己心酸,为自己不甘,也为自己的“小气”无可奈何。

那份“介意”不知从何时起,一缕缕的、细细密密地浸入了她的心头,如她锦绣人生上难解难消的污渍,让人作呕。

不一会儿,门响了,纸鸢捏了捏小姐的手,唤了声姑爷,便退出去了。

萧停云拱手作揖,“方小姐。”

方知意心如擂鼓,她都怕被他听出她的雀跃来,方才的那些怨怼好像在他清朗温和的声音中消散了许多。

她袅娜起身,眼前盖着红盖头,一脚往下踏时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向一边歪了去。

“小姐当心。”萧停云疾步过去扶住了她,神色有些了然的不耐,语气却还十分有礼,“小姐请坐罢,你我已结为夫妻,无需这些虚礼。”

方知意点点头,一双眼睛凝在他搀扶着自己的手上。

干净,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脉络分明,是很好看的手。那些更好看,令人惊叹的文章,便是出自于这双手么……

“失礼了。”他忽然说,“这般便行动方便了。”

眼前的红色忽然消失,方知意抬眸,骤然对上了一双淡漠而深邃的眼。他穿着金线绣制的朱红直裰,褪去了新郎倌的顶帽,兴许是饮了些酒,宽阔的额头上沁着些细密的汗,眼角眉梢都有一抹未褪的薄红。

令人心惊肉跳的好看,只看一眼,她就浑身发软,迷恋和仰慕都缠紧了她的心,而她的心呼之欲出,要跳出来给他看。

可现实就是,方知意连忙低下了头,她想与他多说几句话,想夸赞他的容貌,想吐露她对他的倾慕,想告诉他,她早就读过他的诗词……她懂他诗里的抱负和故梦山川,她比那见不得光的贱婢要强得多!

可她自小所受的礼仪教条,都不允许她对自己的新婚丈夫过于主动,她只得沉默着,等着他说话。

长夜漫长,绮窗旖旎。

萧停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子红的要滴出血的脸庞,沉默片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方小姐可学过那些规矩?那便早些就寝罢。”

*

婚宴还未结束,玉芙却有些累了。

她和梁家的婚事分明已经了了,却有人总是拿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这世道就是如此么,女子若是不嫁,无论什么原因,都是令人同情和受人揣测的那一方。

不仅揣测她,还揣测宋檀。

“旁边的那个小公子是谁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府里哪位公子?”

“不知道啊,府里三位公子都已及冠,这位小公子看着年纪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