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4页)

祂没有形体,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水母或章鱼,触肢无比繁茂覆盖着全境。

祂对路沛的关注较多,因他是最重要的变量。

邮轮停在港口,四十七人抵达南极,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提着物资与设备,进驻前人留下的极点基地。

这些人四散,展开各自的行动。

白天黑夜,百公里距离,于织梦者只需一眨眼。

除了轮回者陈裕宁,织序者无法直接改变他们的行为,但干涉人类的想法与举动,信手拈来。

姜妮娜随队出行,祂给予这位科学家一点灵光与运气。

他们运气很好,遭遇企鹅群,海豹群,从早到晚的一路上,南极的野生动物几乎是排着队给他们展示身姿,借助仪器帮助,他们绘制此地的污染地图。

“生态系统如此单一脆弱,且是污染病毒发源地的南极,为什么保持着如此良好的自净能力?”当晚,姜妮娜兴奋地对队友说,“我们需要找到这里生态系统高度自净的原因!这对治理污染很有参考价值。”

同一时间,基地的房间中,路沛捧着一杯暖饮,小口啜饮,原确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织序者随手涂抹,小小调动路沛体内的激素水平,令他从平和变得烦躁。

于是,路沛的脚掌突然开始拍地板,皱眉盯着原确,觉得他非常碍眼,想找理由骂他一顿。

等了半天,原确也没犯什么错,路沛大声道:“你怎么光顾着做别的都不理我!真讨厌!”

原确立刻低头:“对不起。”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研究所,陈裕宁正在誊写数据。

他是能随意操纵的对象,织序者默念一个数字,陈裕宁便不小心算错了一位数,且他自己一无所觉。换做平时,他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给予暗示、挑动情绪、引导想法,织序者只能行使这些手段,但它们足够好用,无往不利。

可是,凡事必有例外。

再一闪念,路巡的侧脸映入织序者的重点觉知领域,这是祂唯一无法直接干预的存在——所谓的“天命之子”,世界意志为塑造他的命运而服务。

织序者无法干扰他。

关于路巡的一切,只能通过法则约束。

这毫无疑问是最耀眼的人类灵魂,他的心灵、头脑与体能,都当之无愧地处于同类尖端,自从出生的那一瞬起,路巡注定不凡。

路巡正在开会。

正襟危坐的所有人,明明是一样的制服,他普通而板正地坐在那,便把其他人衬得流俗。

路巡是如此的闪耀,出挑,不俗,直到他拿出手机,一脸严肃地打开……聊天软件,看一眼弟弟早上传来的自拍照片,然后迅速熄屏。

一场俩小时的会,同一张照片,偷偷看了三次。

没有人怀疑他使用手机的正当性,但完全落进织序者的视野中。

祂冷眼旁观,又一次体验到‘气笑了’的感觉,试图往路巡的潜意识中写入“不要关注路沛”的想法,果然再次失败,甚至完全起到反效果,路巡发了条消息过去,问路沛:【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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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不怎么样!”路沛吱哇乱叫。

他踢掉鞋子,外套,扒掉外裤,躺到床上打滚——正用笔记本开着视频通讯,对面是垂眸的路巡。

尽管脱去外衣外裤,路沛身上仍然套着羽绒马甲和保暖衣,黑白配色,臃肿摇摆,让他看起来更像本地原住民。

路巡:“穿这么多。”

路沛:“外面超——级——冷。”

路巡:“怎么回事?找到卞荣了吗?”

“找到了。”这正是路沛苦恼的地方,他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对路巡说,“我们的随队法医分析,卞荣遭遇了寒流,他们小队的导航和联络设备被低温搞得没法开机,所以冻死了……这和之前巨木医药的分析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