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4页)

这年冬天,污染物之主死于他手中。

0号不知所踪,研究员们仔细搜查,推断它被爆炸波及,死去了。它作为污染物之主的随从,像个缺乏想法的宠物,从没展示出什么强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死掉也是情理之中。

路巡的名字前方添加了一个前缀,救世主,这一年出生的新生儿姓名许多带有“巡”字 ,如果他对某位商人微笑着点一下头,此人的公司便会被投资方的钞票敲门,假如他当众点名了某位政客,这个人的议员生涯也别再想着晋升。路巡的个人声望升至巅峰,人造神明也不过如此。

他无法自主入眠,大量服药,一类药失效,又换另一类,市面上大部分安眠药被他吃了个遍,没办法,只能加量,精神药片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染上烟瘾,加剧到联络官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时不时小心提醒。当然,大家都认为这情有可原。

路巡次年提交退役申请。

到这种地步,想离开更不容易,路巡与军部商议,五年后办理病退。

他将路沛的旧物葬在南极点考察站附近,立了个简单的碑,这事没几个人知道,陈裕宁是其中之一。

以工作名义,陈裕宁去了一次极点。

他站在墓碑面前,本该感到轻盈畅快,可看见那了无生气的照片,眉头却紧锁着。他对自己的感受十分费解。

威胁联盟的污染物之主死去了,战时状态解除,污染的阴影却没有散开,科学家们将更多精力投身于研究污染病毒的解药。

两年后,姜妮娜主动申请前往极点站。她的天才有目共睹,研究所内的前辈都不理解这天资无量的女孩为何去那不毛之地,轮番劝阻,但她坚定地申请,理由是出于兴趣和责任。

姜妮娜于极点调研一整年后,提出:

已知太古病毒有喜寒特性,在南极冰层下肆虐,可南极动物的污染密度却远低于全球其他地区,因此,冰层之下,不仅有病毒,还存在抑制病毒的活性成分。

只要能提取这种活性成分,就有机会做出解药。

之前也有类似猜想,而她在认真考察后拿出了证据。

可这个计划真正的难处在于,极地冰层取心,耗时戮力,花费众多。

不过,在污染物之主的威胁消除后,联盟恢复了生产元气,民间持乐观态度,南极取心计划顺利通过。

转眼又是七年,南极取心计划得到重要进展,在地下3500米,姜妮娜团队成功提取并分离一种活性成分,证明它对污染病毒有明显抑制效果。

路巡顺利病退,退役后,他也来到极点站,做一份资料室的普通工作,平时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和联盟一起,他似乎从此生最糟糕的灾难中逐渐平复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八年的冬天,路巡为弟弟扫墓,变故就在他望向地面的这一眼里发生。

他发现,土层质地不均匀,疑似被人为翻动过,他挖开土壤,地下属于路沛的遗物不翼而飞。

从挖掘和恢复的痕迹中,他判断出,这不是人类使用铁锹工具的作为。

“……是污染物。”路巡说。

“一个污染物来过,它偷走了我弟弟的遗物。”

他立刻将这件事上报,而联盟处于长久的安乐之中,无人真正在意路巡的猜测。陈裕宁看到那份报告,心里咯噔一声,他立刻想到一件事,0号没有实质性的确认死亡。

0号的复仇开始了。

它蛰伏多年,长成了真正的巨物,地上的城墙在它面前宛如一张纸片,轻而易举地践踏。

也许是它太笨,分不清楚谁该为此买单,而它也并不在乎。隐忍多年的怒火一朝爆发,不由分说地波及所有人类。

个体的死亡十分可怕,可整个族群迎接灭亡,反倒让人没那么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