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3页)
在路巡有条不紊的陈述之中,原确缓缓收拢拳头,将指骨捏得嘎吱作响。
氛围变得极其阴沉,原确的脸色堪称恐怖。
两人间的两三米安全距离,眨眼间归零,残影一闪,原确掐住路巡脖颈,后脑勺“咚!”的磕上身后墙面。
墙壁粉刷层被这一撞震裂了,白灰色粉末,扑簌簌落下。
“我要杀了你。”原确一字一顿地说。
随着暴戾情绪的暴涨,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露出衣袖部分的手背,绷着一条条青黑色的筋,像是血液在身体里烧成了流淌的毒液。
这只可怕的手,箍着路巡的脖子,没人怀疑原确马上就能活活掐死他。
路巡的脸,因为缺氧,慢慢涨起一点红色。
他垂眼审视着原确阴森可怖的神情,竟然呵出一声很淡的笑。
他鼻梁上的银丝镜架滑落,掉到地板上。
“你真正…想要杀人的时候……”路巡断断续续地说,“也,这么多话?”
原确如梦初醒,面部筋肉细微抽动,蓦然松开手。
他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身后看戏的容月,所谓的黄金议员,上一位已成为他手中的亡魂。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行。
尽管他的杀意已经尖锐到能够刺破空气,也必须停下。
路巡整理领口,弯下腰,拾捡眼镜——手指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原确一脚踩碎他的镜片。
“希望你立刻去死。”原确如此低声说了一句,“就像这眼镜一样。”
他把全部的怒火宣泄在镜片上,被踩得四分五裂后,又碎成透明的齑粉。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巡抬头望了眼原确的背影。
你也一样。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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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外面正下雨。
路沛的位置恰好在窗边,下巴抵着圆珠笔,时不时点一下头,看起来正认真听讲。
他听到沙沙的雨声,漫不经心偏头,向窗外看了眼。
这一眼,让他定住了,窗外榕树的茂密叶丛里好像有个黑影。
路沛刚准备往回转的脑袋,又一次扭向窗外,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黑影拨开枝条,引起他的注意。
路沛讶然。
台上办公室秘书的发言应该快结束了,他等了几分钟,趁着换人时大家放松,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路沛左顾右盼,原确竟然没有在三秒内主动现身,于是他顺手抄了把伞,出门寻人。
咚咚哒哒,一路穿过会议厅西侧回廊,这才在榕树底下找到蹲着的原确。
兜帽盖在头上,罩住脑袋和脸。
他骨架宽薄,身形过于高大,哪怕蹲坐着,也依然团成巨大的一只。
路沛心里觉得好笑,打着伞,快步过去。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他说,“不是说了,六点半结束吗?”
原确缓慢仰起头。
和路巡打架造成的小小淤青,此时已消散了,还是一张完整无瑕的面孔。路沛竟在他脸上看到几分迟缓而鲜明的伤心。
“你怎么了?”路沛说,“遇到事了?”
原确默不作声,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手臂环住路沛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里,并没有什么情欲成分。
像受了伤,寻求伴侣安慰的狼。
“嗯。”他说。
他没能像从前那样刻意收敛力气,身形笼罩着路沛,体重压得他拿不稳伞柄,伞面往一侧倾倒,水珠咕噜噜地汇集,沿着伞骨滚下。
路沛这才发现,他真的很重。
不过,原确看起来尤其低落,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路沛稳住身形,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原确说,“老头子……”
原确平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路沛面前抹黑路巡的机会,而在这个名正言顺的契机面前,却突然噤声了。